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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新房上梁,一张嘴从北面递过来

末日,我以一敌百,横扫一切

第二批砖房上梁那天,院子里的人比过年还齐。六间带阁楼的砖房沿着南墙内侧排成一排,墙面粉了粗石灰,木梁架了七根,最中间那根的主梁上系了一条红布条——吴奶奶从自己包袱里翻出来的,说是末日前办寿宴剩下的。

张建设站在梯子顶上把红布条绑正了,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瘸但比前阵子好多了。刘壮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着新梁跟墙面的接缝,问了句"稳当不",张建设下来之后拿铁尺敲了敲接口,说了句"稳"。

赵坤拄着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木棍站在走廊下面看了全过程。肩上的伤口已经连疤都脱落了,留了一道浅粉色的新肉印子。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拄着棍走过去,用手掌贴着新墙的墙面感受了一下表面的干湿度,然后退回来继续站着。

"今天就能搬?"周虎在旁边搓着手问。

"明天,"张建设把铁尺收进工具袋里,"灰浆还要干一夜。明天一早刷第二遍面层,干了之后就能住人。"

当天晚上灶台多煮了一锅菜汤。孙大妈从温室掐了一大把菠菜和两把小葱,切碎了撒在汤面上。新房的砖墙在暮色里泛着石灰的浅白色,跟第一批砖房的旧灰面并排站着,齐整的,像兄弟俩并肩。

小鹿晚饭后带着土豆和另一个新来的小孩绕着新房跑了好几圈,脚底板踩在还没完全干透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印子。周平在后面追着喊"别踩灰浆",追了两圈追不动了叉腰站在走廊里喘气,脸上的表情要骂又骂不出来。

林北蹲在灶台边吃晚饭的时候,何晨从瞭望台下来走到他旁边蹲下。他端着碗先喝了两口汤,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北哥,北面巡逻的时候在目标楼往北那片看到了一个人影。活的。他没靠近咱们的巡逻路线,但远远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林北嚼着菜叶子的动作慢了一下:"长什么样?"

"看不清,隔太远。但能确定是活人,不是丧尸。"何晨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他走的那个方向是北面更远的地方。我怀疑那边可能也有幸存者在活动。"

林北端着碗想了一下。北面以前是灰色雾霭笼罩的区域,紫皮的老巢。但雾霭散了两三个月了,变异种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普通丧尸密度低到了可以步行穿越的程度。如果有人从北面过来,说明更远处的幸存者正在向这片区域移动。

"明天你带陈洲往那边再走远一点,"林北说,"别主动靠近,确认一下他的大概位置和人数就行。发现了就撤。"

何晨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去灶台了。

第二天新房面层刷完之后,搬家的过程比预期快。原本住在帐篷里的几户人第一批搬进去,老人优先,其次是有小孩的家庭。李茜抱着豆豆从原来的隔间搬进新房朝阳的一间,豆豆在襁褓里蹬腿盯着新屋顶的梁看。吴奶奶老两口搬进了隔壁,老太太进屋之后先摸了摸墙面,又踩了踩地面,说了句"比帐篷暖和"。

周平带着土豆搬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土豆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到走廊中间蹦了两下,被周平喊回去继续搬自己的小木箱子了。

下午的时候何晨和陈洲回来了。何晨进院子之后直接蹲在南墙根底下,拿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往北走大约五公里,有个废弃的农机站。我们到的时候看见那个站里面有人活动,大概七八个,男女都有,还有人小孩。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远远观察了一会儿就撤了。"

"距离咱们这么近,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存在?"林北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条线。

"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他们活动范围很小,只在农机站里面和周边百来米的范围内。"陈洲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比冬天那会儿沉稳多了,"农机站的院墙完整,有一排仓库和宿舍楼。看起来他们在那儿住了不短的时间。"

林北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那条石子画出的线。北面,五公里,一个农机站,七八个幸存者。如果他们在那边已经稳定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意味着紫皮消失之后北面的区域正在被新的幸存者重新填充。

"先不急着接触,"林北站起来把石子踢回了墙根下面,"让柳苗明天上瞭望台往那个方向多看几趟,确认他们的活动规律。如果他们是稳定居住的,以后有机会再联络。如果他们在移动或者准备往南,就需要提前接触。"

何晨点头。陈洲在笔记本上记了一条"农机站——坐标北五公里,初步观察到有人群活动,待后续观察"。

晚饭后林北蹲在温室旁边看那根小黄瓜。三四天过去了,它已经长到了接近成品的尺寸,表皮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毛刺变得硬挺。孙大妈下午拿木棍给它重新绑了一截藤蔓,让它在架子上爬得更稳当。林北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瓜身的表面,凉而实的触感从指腹传回来。

"明天能摘了,"苏浅浅从灶台那边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根瓜,"孙大妈说黄瓜长到这个程度就可以摘了。"

林北收了手站起来。初夏的晚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旷野里草正在结籽的气味和远处农机站方向隐约的炊烟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确实闻到了柴火燃烧的气息。那种气息跟院子里灶台烧的木柴不同,更接近野外拾柴烧的那种掺杂了枯草和干茎的复合气味。

北面确实有人。他们在生火做饭,烟升起来被初夏的晚风吹散在暮色里。几公里之外的人正围在另一堆火上吃饭,他们不知道这边院子里有一根黄瓜已经熟了、六间新房正在干灰浆、一条新的水管把铁管里的残水引到了地面上。

林北站在晚风里听了一会儿那些气味和声音。灶台边孙大妈在刷锅的水声、砖房走廊里小孩们追跑时踩在新地面上还没发硬的浅印子的轻响、养鸡场方向水槽里蓄满的水在夜风里被吹出细微波纹的晃动声——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初夏的、温热的、有东西在生长的声音的网,把整个院子裹在中间。

他沿着走廊走回了隔间。躺下来的时候褥子底下的画纸和纸船在身下安静地压着,被褥上带着白天晒过之后的干爽棉香。窗外的初夏虫鸣比几天前又密了一层,高高低低的声线在砖缝和草根之间交错缠绕。

影武神体在暗影中搏动着。杜兰特的金色眼睛在暗处半睁了一线,看了看窗外北面那个方向——风从农机站那边吹过来裹着淡淡的柴火烟的气息,混在虫鸣和夜露的气味里。巨兽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合上了眼睛,把那个方向的炊烟味关在了眼皮外面,像是在说"晚点再看,先歇会儿"。

林北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南墙的钢架在夜晚的降温中发出极轻微的收缩声,跟养鸡场水槽里的水纹晃动声融在一起,又被灶台余烬最后一丝草木灰的气味包裹着从窗缝里渗进来。

明天那根黄瓜要摘了。北面农机站的人要再观察一天。新房的面层明天彻底干了就能住满。事情还在排着队往前走,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在,像那些卷须在竹架上绕出的新的一圈,比昨天高了一点点。

他翻了个身,把薄被拉到肩膀,在初夏夜风和远处炊烟的混纺气息里慢慢睡着了。影武神体的搏动在暗处放慢了节律,跟墙壁里正在缓慢释放的白天余温叠在一起,在隔间里形成了一团稳定的、微暖的暗色,把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炊烟都隔在了半透明的边界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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