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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风云突变

重绣山河!扈三娘别传

完颜宗望踏入宋境以来,一路所向披靡。

河北各地守军望风而逃,有的城池金兵还没到,守将就先跑了个干净。

他这三万铁骑横扫中原,如入无人之境。

“宋人怯战,不堪一击。”

这话他说了不下十遍。麾下将领们也这么认为。

“传令下去,本帅亲率五千精兵,取道青鱼沟之后,人马分为两路,一路直插宋军大营,一路直取相州城。一日之内,我要让这支宋军从地图上消失。”

有将领迟疑道:“元帅,青鱼沟地势险要,是否先派探马……”

“探什么?”

完颜宗望不耐烦地挥手:“宋军若真有胆量,早就出来迎战了。”

他对青鱼沟的地形一无所知,也根本没兴趣知道。在他眼里,宋军就是待宰的羊,放在哪里都一样。

完颜宗望骑在马上,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打下相州城后,如何犒赏三军。

然而,一切都变了。

五千精兵,活着跟他逃出来的不到一千。不是逃跑途中援军赶到,这次恐怕连命都丢在路上了。

完颜宗望仓皇逃回大本营时,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他从马上滚下来,踉跄着冲进大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亲兵端来热酒,他一把夺过来灌了半壶,才勉强稳住心神。

“韩世忠……”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把案几抠出了痕迹。

这个宋朝武将,用几千人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更让他后怕的是:韩世忠设伏之前,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行事滴水不漏,难道他事先知道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完颜宗望猛地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步。

硬攻是不行了。他下令金军大营后撤八十里地。

韩世忠守着相州,后面还有个宗泽坐镇。他停下来,盯着地图上另一路金兵进犯辽国的方向。

“来人。”

“在。”

“备马,我要去见四皇子。”

完颜宗弼——金兀术,正在中军大帐里烤羊腿。听完完颜宗望的惨败经过,他放下羊腿,擦了擦手。

“五千精兵,让人家一口吃了四千?”金兀术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像刀子扎得他无地自容。

完颜宗望低下头:“愚兄轻敌了。那个韩世忠,不是一般的武将。他设伏之前,我竟毫无察觉。”

金兀术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是来求援的,还是来献策的?”

完颜宗望抬起头:“愚兄有一计。先联宋灭辽。等辽国覆灭,宋国没了北方屏障,咱们再回头收拾他们。”

金兀术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可行。但宋朝那帮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完颜宗望也笑了,“正因为靠不住,才好下手。”

金兀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这么办。”

青鱼沟大捷,宗泽老将军老泪纵横,连说了三声“好”。

他写了奏折连夜送往东京汴梁。

右丞相李纲接到奏折,大喜过望,天不亮就进宫面圣。宋徽宗正在御书房里练字,听到捷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三万金兵都退了?韩世忠只有三千人?”

“回陛下,正是。”李纲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韩将军以少胜多,斩杀金兵将近四千人,缴获战马上千匹,金兵主将完颜宗望狼狈逃窜。”

宋徽宗放下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韩世忠……是个武将出身?”

“陛下圣明,韩世忠乃武将,累功却只领衔区区承节郎。宗泽老将军保举他为相州防御使,加忠勇军节度使。”

宋徽宗想了想,提笔批了三个字:“准。连升三级。”

李纲又掏出第二份奏折:“陛下,宗泽老将军还有一份奏折,是为梁红玉请功。”

“梁红玉?”

“正是。此女乃梁氏将门之后,其父兄当年因罪被诛,实则冤屈。梁红玉随韩世忠抗金,斩杀勾结金人的内奸——镇江府通判孙仲威。青鱼沟一役亲率骑兵冲阵,斩杀金兵百余人。”

“宗泽老将军请陛下为其父兄平反昭雪,封梁红玉为帐下偏将,受韩世忠节制。”

宋徽宗犹豫了一下。武将梁恒,当年是由蔡京、高俅以及童贯三人联名弹劾,以清剿逆贼方腊和梁山贼寇不力的罪名处死,看在青鱼沟大捷的份上,他点了头。

“准。”

消息传回相州,秋月和小桃兴奋得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红玉姐姐被封将军了!咱们以后也是有正经军职的人了!”

小桃笑得合不拢嘴。

秋月却红了眼眶,拉着梁红玉的手:“姐姐,你父兄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梁红玉站在窗前,看着天边,一言不发。她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哥哥被押上刑场时还穿着那件破了的战袍。

韩世忠走到她身后,轻声说:“红玉姑娘,你爹你哥,可以瞑目了。”

梁红玉转过头,眼角有泪光闪动,但她没让它落下来。

“还有仗要打。”她说。

韩世忠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青鱼沟大捷的消息传到东京太尉府时,高俅正在后花园里逗鸟。王总管急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俅的手一抖,鸟笼子晃了一下。

“韩世忠?”高俅眯起眼睛,“就是那个童贯帐下的武将?”

“正是。”王总管低声道,“此战之后,陛下给他连升三级,赐了忠勇军节度使的衔。”

高俅放下鸟笼,在花园里踱了几步。

“宗泽……李纲……再加上一个能打仗的韩世忠。”

他喃喃自语:“这些人凑到一块儿,是要跟咱过不去啊。”

王总管低声道:“老爷,您安插在童大人那边的线人也传来消息,说童大人对韩世忠很是不满。”

“哦?”

高俅来了兴趣:“童贯那阉人,不是躲在汴梁不敢上前线吗?他还有脸不满?”

“正是因为他躲着不敢去,韩世忠却在相州打出了名堂,显得他畏敌如虎。”

高俅眼睛一亮:“去,给童贯递个话,就说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童贯接到高俅的口信时,正在府里搂着小妾喝酒。他放下酒杯,冷哼一声。

第二天早朝,童贯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韩世忠青鱼沟一役虽有小胜,但擅自出兵,违抗军令。依军法,当免去军职,严惩不贷。”

李纲脸色铁青,当场反驳:“童大人!金兵压境,你作为主帅却躲在汴梁城不敢上前线。韩世忠在前线拼死杀敌,你不赏反罚,是何居心?”

两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宋徽宗被吵得头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容朕想想。”

散朝后,李纲连夜写了奏折力保韩世忠。宋徽宗思忖再三,最终没有处置韩世忠。

但童贯也没闲着。他暗中写信给前线心腹辛义宗:“密切监视韩世忠、梁红玉,事无巨细,皆报我知。”

完颜宗望的使者很快到了东京汴梁,带来了金国“联宋灭辽”的提议。

高俅喜出望外,连夜进宫面圣:“陛下,辽国才是咱们百年的心腹大患。联金灭辽,燕云十六州就能收回来了!”

宋徽宗被说得心动了。

李纲闻讯,连上三道奏折力陈其害:“金人虎狼之心,不可不防!辽国存则为我大宋屏障,辽国亡则我大宋直面金兵锋芒!”

宗泽在前线,收到李纲从汴梁城传回的消息。他写的奏折也从相州加急送到京城:“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金人不可信!”

韩世忠也写了奏折:“金兵能灭辽,就能灭宋。请陛下三思。”

但宋徽宗已被高俅等人说动。他提笔批了:“准。遣使与金议和。”

李纲看到批文,呆立良久,老泪纵横。

宗泽老爷子接到圣旨时,正在相州城头上巡视。他看完圣旨,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亡大宋……”

梁红玉冲上城头,扶住宗泽:“老将军!”

宗泽气息微弱:“红玉……告诉世忠……大宋……靠你们了……”

当夜,宗泽老将军与世长辞。第二天,亲兵就护送着他的灵柩回了老家。

右丞相李纲心灰意冷。他写了辞呈当面上交宋徽宗,徽宗好言挽留,李纲去意已决,悄然离开东京。

韩世忠在相州城外,给宗泽老爷子立了一座衣冠冢。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一句话也没说。

梁红玉站在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抗金局势,风云突变。

韩世忠和梁红玉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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