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踏上第九层，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前八层那种纯白空间的虚空感，而是实实在在的青石地板。
周围也不是漫无边际的白，是真正的宝塔内部，青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发光。
穹顶很高，仰头望上去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木制梁架，梁架上落着细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踏足过这一层。
正中间，虚空悬浮着一座迷你小塔。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跟外面那座九层青云塔一模一样，连塔身上那些细密的符文都等比缩小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塔尖朝上，塔基朝下，每一层的小窗户里都透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光晕随着它的旋转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林默往前走了两步，想去触碰一下这座迷你塔的塔身。
手指尖距离塔身还有半寸的时候，迷你塔嗖的一下从他指尖前飞走了。
直接从原来的位置出现在洞府另一端的半空中。林默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抓了个空。
迷你塔在空中晃了两下，塔身像被揉捏的泥巴一样开始变形。
塔基收拢，塔身拉长，塔尖分化成四肢和头颅，颜色从漆黑变成了柔和的淡白色。
不到一息的工夫，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光芒里落下来，赤足踩在青石地板上。
小女孩穿着一身古装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料子是泛着微光的淡青色，腰封上绣着青云宗的云纹图案。
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打卷，脸颊粉扑扑的，两只眼睛又圆又大，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
她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串着一颗米粒大的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轻响。
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打完还用小手拍了拍嘴唇，一副是刚睡醒还没完全醒透的样子。
然后她歪着头看向林默，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竟然敢出手摸人家，人家可是女孩子呀！”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鼻音，但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林默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青云塔是青云宗的重宝，有器灵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器灵怎么是个小孩模样。
“一个器灵幻化成的小孩罢了。你不就是一件灵器吗？还不让人摸了？”
器灵少女闻言，两只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哼。若不是看你身上有让我亲切的气息，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现在就能把你从第九层窗口直接扔下去。你信不信？”
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的小丫头，不管她说话的语气有多幼稚，林默却不敢小觑她的实力！
“请开始我的第九层考验吧。”林默收起了刚才的随意语气，双手抱拳，“我还有急事。”
器灵少女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配上那身拖地长裙和脚踝上的红绳铃铛，活脱脱一个古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但她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你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急事？赶着回去吃饭吗？”
林默一愣：“我真的很着急。”
器灵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随后她轻轻哼了一声，背着手在青石地板上踱了两步，脚踝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了一串。
她转过身来，扬起下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捉弄意味。
“这第九层嘛，我说让你过你就过，我说不让你过，你肯定也过不去。”
“在这里我就是老大。我不高兴，你打到明年也通不了关。”
林默垂下眼皮，沉默了一息，硬闯肯定不行，别说他现在只是铜皮大成，就算是铁骨大成估计也够呛。
于是林默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尽量让自己这张八岁的脸看起来诚恳一点：
“器灵姐姐，请问如何才能让我通过这第九层？”
器灵少女的小脸蛋皱了一下。她双手叉腰，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来瞪着他。
她个子只到林默胸口，瞪他的时候需要仰着头，但那气势一点都不输。
“你管谁叫姐姐呢？没看我还没你大吗？我才六岁，谁是你姐姐？”
林默语塞。六岁？这座塔立在外门至少几万年了，怎么可能只有六岁。他干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措辞。
“那……可爱的器灵妹妹？请问如何才能让我通过第九层？”
器灵少女立刻换上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脑袋上那几缕打卷的头发跟着一晃一晃。
她背着手绕着林默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嘛！这样吧，只要你击败我这具幻化的身体，我就算你通关。”
“不过呢，我也不欺负人，我只使用一成的实力，怎么样啊，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