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太低。”
阿土把丹方摊在掌心，指着上面一行关于火候要求的小字给沈长老看：
“这种级别的火焰温度，凭我炼气期的灵力催出来的炉火根本达不到。至少筑基期修士才能做到。”
沈长老听完，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她靠在白发老人怀里，手指轻轻敲了敲软榻扶手，然后抬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一尊丹炉凭空出现在阿土面前。
炉身足有半人高，通体赤红，炉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纹符咒，每一道符咒都在微微发光。
炉盖顶蹲着一只不知名的兽形钮，兽眼嵌着两颗赤色晶石，正对着阿土眨了一下。
炉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赵德全那口破炉子强了不知多少倍，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火气从炉壁里透出来。
阿土的眼睛瞬间直了。他看着这尊丹炉，嘴巴微张，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像是怕手指头蹭一下就会把它蹭坏。
“五品丹炉。可以随意调控火焰温度，不需要炼丹师自身的灵力去催。”
沈长老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介绍一件不值钱的厨房用具：
“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可以去内门炼丹房给你借个六品甚至七品的来。”
阿土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只见过铜板的人突然被人塞了一锭金子，又想要又不好意思要。
“不用不用不用！五品就够够的了！这个丹炉给我用都算暴殄天物了。”
沈长老让陈蓉带阿土去侧洞府的一间独立炼丹室。
陈蓉领着阿土往里走的时候，阿土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去。阿土深吸一口气，抱着那尊五品丹炉跟着陈蓉走了。
林默一个人走出了沈长老的洞府。他没有留下来等，阿土研究寿元丹方不知道要多久，他留在那也帮不上忙。
他是炼体的，炼丹的事插不了手。但有一件事他能做，而且必须赶在赵德全回来之前做完。
回到赵德全的洞府，洞府里安安静静，灵泉的滴水声从药园方向隐隐传来。显然赵德全还没回来！
林默站在洞府中央，环顾四周。书架、炼药台、药园……
这些东西赵德全攒了几十年，现在就这么摊在他面前。
与其等他回来算账，不如一次性全拿走。
他走到药园入口，蹲下身，开始采摘。
紫须草，连根带泥挖出来，用灵力封住根须放进储物戒指。
赤精花，专挑花蕊完全绽开的摘，没开全的也整株挖走，反正留给赵德全也是糟蹋。
地根藤，侧根主根一块扯，藤蔓盘成一团塞进戒指角落。
他越摘越快，两只淬炼过的手臂力量全开，挖地根藤的时候五指直接插进土里连根拔起，效率比阿土平时用锄头快了好几倍。
摘完药田中央的核心灵药，他又绕到外围那些阿土自己种的菜地和果树边上。
那棵给他提供过几十颗野果的果树还在滴着灵泉水，树上还剩半树果子，他连果子带枝叶全撸下来塞进戒指。
菜地里的灵蔬灵谷也没放过，成熟的全拔，没熟的连土铲起来挪进戒指空间里放着。
药园空了。之前郁郁葱葱的一片药田，现在只剩下一堆翻出来的新鲜泥土和几个深坑。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回洞府，打开储物戒指，开始扫荡炼药台。
炼药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全被他扫进戒指，不管里面装的是药渣还是半成品，先拿走再说。
赵德全的药他不太敢乱吃，但阿土以后研究药性的时候说不定用得着。
书架上的书，一册不留。这些功法他之前在找九转玄天诀的时候已经翻过一遍，全要灵根才能练，他留着没用，但拿去卖灵石也是值钱的。
搜刮完最后一样东西，林默站在空荡荡的洞府中央，环顾四周。
书架空了，炼药台只剩下那口搬不动的破丹炉，药园变成了翻土现场。
整个洞府像是被贼光顾过，不，就是被贼光顾过。
他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洞口走去。
刚跨出洞口，月光照在脚背上，他脚步忽然一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转身又窝回了洞府，穿过空荡荡的通道，径直走向药园最深处那眼灵泉。
灵泉水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的白雾。
他蹲在泉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瘦削的脸，下巴尖尖的，但肩膀比刚来的时候宽了一圈，两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隐隐可见。
上次这眼灵泉吸了他不少血，换来的是右臂整条淬炼完成。不知道这次会怎样？
林默蹲在灵泉边上，把右手伸进水里。
灵泉水冰凉，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又出现了。
浓密，绵密，比空气里的灵气光点密集了百倍不止。但跟上回一样，灵力只是在指尖周围打转，吸不进来。
他拔出匕首，在食指尖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血珠子冒出来，滴进灵泉，在水面晕开一小团淡红。接着他把手指重新伸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