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在灵泉边上，盯着水里飘的那层白雾看了好一会儿。
他捧起一捧灵泉水，犹豫了一下。
林默看着手里那捧水，清澈见底，宛如液态的玻璃。
“试试。”
一口灌了下去。
灵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凉丝丝的，跟喝了一口冰镇矿泉水差不多。
不到一分钟，体内犹如是被点了一把火。
从胃部开始，一股狂暴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向四肢百骸，完全没有规律，到处乱撞。
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蛇在钻，血管一鼓一鼓的，眼睛开始发花，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回！”
【时间倒流，消耗1分钟】
【剩余可用：171分钟】
林默蹲在灵泉边上，手里还保持着捧水的姿势。
他把水倒回潭里，用力甩了甩手。阿土真没骗他，这水确实不能喝。
灵力太狂暴了，进了体内根本不听指挥，跟灵气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丹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赵德全窝在耳室里好几天不出门，谁知道他在里面干嘛。他等不起。
林默拔出匕首，在左手无名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子从伤口冒出来，他把手指伸进了灵泉水里。
伤口浸在灵泉水里，灵力就在伤口外面，但就是进不来。
林默皱起眉头。正要抽回手，忽然发现不对劲。
伤口处的血液不是在往外冒。
是在被往外吸。
灵泉水在主动吸他的血。
血液从伤口涌出的速度比正常流血快了至少两三倍，一丝一丝的血线飘散在水中，被灵泉水吸收得干干净净，连颜色都没留下。
林默下意识想抽手。
抽不动。手像是被粘在水里了，五指一用力，水面竟然产生了一股反向的吸力，把他的手牢牢固定在水中。
他心跳快了半拍，但没有立刻使用时间倒流。
因为他暂时没有感觉到危险，除了血在往外流，手指本身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之前喝灵泉水那种灵力暴走的感觉。
“我倒要看看你能吸多少。”
林默蹲在原地不动，盯着水里那根不断冒血的手指。
血线从伤口涌出，被灵泉水吸收，水面上飘着的那层白雾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一圈一圈的涟漪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往外扩散，每一次涟漪荡开，水里的灵气浓度就变浓一点点。
但他脑袋开始发晕了。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已经开始发白。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血量，身体失血超过一定程度就会休克，休克就来不及用时间倒流了。
就在这时，林默怀里的小牌子忽然散发出一丝波动，灵泉的吸力居然一下就消失了！
停了。
灵泉不再吸他的血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那股拽着他手指的力量也消失了。
之前怎么都吸不进来的灵泉灵力，这会却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伤口涌入体内。
比丹炉散出来的灵气还要温和，还要精纯。
从伤口顺着手指往手掌流，再往手臂流，一路畅通无阻，似乎是灵泉自己开好了一条通道。
林默来不及思考，急忙运转《九转玄天诀》的口诀，引导这股精纯的灵力淬炼手掌和手臂的皮肤。
这股灵力源源不断，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灵泉的灵力不再往他手指里灌了。水面恢复了平静，那层白雾又恢复成了之前懒洋洋飘着的样子。
林默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从指尖到肩膀，一整条手臂的皮肤全部淬炼完毕。
皮肤颜色比其他部位略深，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握拳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纹理比之前清晰了好几倍，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常年泡在灵泉水边上，被灵力浸润了几十年，硬度早就不是普通岩石能比的。林默把石头握在掌心，五指一收。
咔嚓。
石头碎成了好几瓣，碎渣从他指缝里簌簌落下来。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他没使多大劲，大概就是正常人捏碎一个鸡蛋的力道。
但捏碎的不是鸡蛋，是一块被灵泉浸润了几十年的石头。
他把手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皮还是那层皮，看着跟普通手臂没什么区别，但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在里面涌动。
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成了。
他又割开另一根还没淬炼过的他把手指塞进灵泉水里，等着灵泉再吸他的血。
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发生。不吸血，也不给他灌灵气。水面纹丝不动，手指周围的灵力又变回了之前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样子。
“什么情况？”
灵泉像是在他手臂淬炼完之后就“认识”他了，对他的血液不再感兴趣。
又或者这眼灵泉有自己的规则，一次机缘只能给一回，用完就没了。
林默收回手，看着水面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原理，就不想了。
“阿土！林默！”
赵德全的声音从洞府里传出来，又闷又响，在整个山洞里回荡。
林默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往洞府里走。
穿过药园通道，绕过炼药台，看见阿土正从药田里飞快地跑过来，道袍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巴。
赵德全站在洞府中央，换了一身出门的道袍，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得更小了，但看起来心情还行。
“跟我出去一趟。”他看了林默和阿土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林默和阿土对视了一眼。
赵德全这几天窝在耳室里不出门，现在忽然说要带他们出去，估计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