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诸葛青和沈若笙、柳三刀三人出门时，天上开始落雨。
小秦的电报联络点在城西一处绸缎铺的后院，对外是缝补铺子的名号，对内是云州站向上级传递情报的唯一通道。
三人到的时候，绸缎铺外面的巷子安静得不对劲。
没有行人。
没有狗叫。
就连夜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都显得太空。
诸葛青在巷口停住了。
"等一下。"
他把手轻轻贴在巷口的墙壁上，借风后奇门的探感节点感应了一下方位气流。
西北方向，有人。不止一个。
"藤原的人到了。"他低声说。"但还没进，在外围等。"
柳三刀把刀柄握住。"等什么？"
"等我们进去。"诸葛青说。"他们想看我们救人，然后顺着这条线往上追，追出云州站的纵向联络链。"
沈若笙皱眉。"小秦在里面——"
"小秦现在应该还安全。"诸葛青说。"如果他已经被抓，他们不需要守在外面等。"
"但如果我们不进去，小秦发现情况不对，会按协议发警报——"诸葛青接她的话，"对方就能锁定电报频段，上溯联络链。两种结果都是损失。"
沈若笙闭了一下眼睛。"那怎么办？"
诸葛青想了三息。
"进去。但不走正门。"他看向柳三刀。"你从铺子侧面翻墙，走后院，把小秦带出来。"
柳三刀点头。"小秦认识我吗？"
"不认识。"诸葛青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扣，递给他。"带着这个，他会跟你走。"
柳三刀接过去，掂了掂，揣进怀里。"明白。"
"我和沈若笙从正面进去。"诸葛青继续说。"对方盯着正面入口，我们进去会引走他们的注意力。给柳三刀争时间。"
沈若笙没有反驳，只是把药箱的带子收紧了一下。
两人从正面进了绸缎铺。
铺子里有灯。掌柜是刘家大儿子，是玄衣局的暗桩。见到诸葛青，他脸色立刻变了，起身就要说话。
诸葛青把手指按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低声说："外面有人盯着。小秦在哪？"
"后院。"掌柜声音压到最低。"两个时辰前他说接到上级电报，就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诸葛青点了点头，往后院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他转头看向掌柜。"这里所有电码本，密钥，联络频段——现在在哪？"
掌柜往柜台后面看了一眼。"锁在底柜里。"
"取出来。"
掌柜愣了一下。"取出来——干什么？"
"烧掉。"
掌柜脸色变了。"烧掉？！那以后——"
"以后重新换。"诸葛青的声音很平。"今晚外面那些人想要的就是这些东西。烧了，这条线就没有价值了。他们就会撤。"
掌柜看着他，半晌，转身去开底柜。
沈若笙走到诸葛青旁边，低声说："烧了之后，云州站和上级的联络——"
"断三天。"诸葛青说。"但比被人顺着线摸走整个网络，断三天代价小得多。"
柜台后面传来翻动声，掌柜把一叠册子和两个蜡封信筒抱了出来，手在抖。
诸葛青接过来，在铺子后角的火盆里，一页一页投进去。
火苗蹿起来，橙红色映在三个人脸上。
掌柜看着那些东西烧成灰，没有说话，眼眶有点红。
院子里传来响动——是柳三刀翻墙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是小秦。
小秦一看见诸葛青，就开口："科长，外面有风座的人——"
"知道。"诸葛青把最后一本册子扔进火盆。"走，从后巷出。"
后巷有风座的人在等。
但诸葛青已经预料到了。
他让柳三刀走在最前面，用炁刃制造噪声吸引注意。同时，他展开噬魂幡，夺了两名守后巷的密探的听觉。
三十息内，后巷清场。
一行人走出巷子时，雨已经大了。
诸葛青回头，看了一眼绸缎铺方向。
刘掌柜站在门口，冒着雨，目送他们离开。
诸葛青抬了抬手，算是告别。
老胡在新安全屋等着，见到小秦完好，呼出一口气，随即看向诸葛青。
"电码本烧了？"
"烧了。"
老胡沉默了片刻。"你做得对。"
诸葛青坐下来，把幡杆放到桌上。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坐下来。
"老胡。"他说。
"嗯。"
"藤原提前一天到，今晚在电报点没有得手。"诸葛青的声音很稳。"他明天会换方向。"
老胡的旱烟重新点上了，吐出一口烟。"你觉得他下一步——"
"会直接来找我。"诸葛青说。"藤原不是耐心的人，他布了这么多局，一个都没收干净。他会想亲眼确认我的底细。"
"所以——"
"所以让他来。"诸葛青抬头，看向老胡。"我们不用再藏了。"
老胡盯着他，旱烟在嘴里停住了。
柳三刀在旁边抢先开口："科长，你今晚三成炁刃撑完了吧，你还能——"
"沈若笙。"诸葛青侧头。
"药已经在煮了。"沈若笙在屋子角落里平静地说，背对着他。"明天才能喝。"
"那明天我就能打了。"诸葛青把幡杆竖起来，往桌面上轻轻一顿。"今晚好好睡一觉。"
老胡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说任何警告的话。
他只是把旱烟抽完，站起身，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往外走。
走到门口，背对着屋里，他开口。
"小子，正式做这个科长，怎么样？"
诸葛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回答。
"可以。"他说。
老胡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比平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