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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噬灵搭桥筑基

八旬老头修魔功

第一天就撞了墙。

陈暮云按噬灵玉简上的过渡路线运转气旋,从丹田出发,走冲脉,过肩井,转入吞天功法从没走过的一条经脉。

噬灵的体系里叫"收脉",作用是收纳外界之力于丹田而不散,吞天的气是用来往外推的,把一条往东流了八十年的河硬往西拧。

气旋走到收脉入口的时候弹回来了,不是慢慢停,是猛地弹,弹回来的力道比他推过去的力道大了三成。

丹田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一弓,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咽回去了,嘴角溢出一条极细的血线。

"停了!"柳青萍在洞口半蹲着,手里的弹丸差点丢出去。

她跑到他跟前的时候脚落在沙上轻得像猫,但看见嘴角的血就站住了,在两步远的地方定住,指节捏得弹丸咔咔响。

陈暮云没应声,他张了下嘴,喉咙里的腥甜又翻上来一截,重新咽了回去,额头上的汗珠子从发际线滚到眉毛,沿着眉骨的弧度往眼角淌,他没擦。

丹田那一下反弹像是有人从身体最里头往外擂了一拳,气旋散了快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转得踉踉跄跄。

他靠着石壁缓了好一阵,丹田里的气旋还在转,转速降了快一半,那一下反弹几乎抽掉了大半个气旋的力气。

他把手按在丹田上,隔着一层肚皮能感到皮下的气旋在极慢地恢复,功法在自我修补,不是他在运,是它自己在挪。

"能拓开吗?"柳青萍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凉的。

她从布袋里翻了半天,翻出半块干饼,"先吃点东西"

"拓开至少半个月,太古战场只等两个月,走到那要四十天,剩五天突破筑基,损寿三年。"

他把干饼掰了一半递回去,另一半塞进嘴里干嚼,饼硬得硌牙,嚼了十好几下才化开。

他把手按在左胸口,指尖抵着肋骨,数心跳,八十一年的日子,一年一年地数过去,还剩多少年,三年,值不值?他算到第二天天亮也没算清。

她接过那半块饼没吃,搁在膝盖上,矿洞里很静,外面的风呜呜地刮,像远处有人在磨一把生了锈的刀。

兔子从干草堆探出半个脑袋,缺角的耳朵对着洞口方向竖着,一动不动,它后腿上的夹板蹭着干草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每动一下,柳青萍的手就往弹丸上多使一分力。

"不要拓收脉,换条路。"柳青萍把饼拿起来咬了一口,嘴里还在嚼,声音含含糊糊的。

"噬灵玉简总纲就几百字,里面有一句:噬灵非独脉也。其可为引,可为桥,可为媒。"

她记性比他好,他重新把噬灵玉简贴在额头上翻总纲,确实有这一句,上次看的时候眼睛扫过去了,脑子里没留,柳青萍留了。

可为引,可为桥,可为媒。

不是要让气旋走噬灵的经脉,是要让噬灵的"规则"暂时蒙在气旋表面,让下半部功法误以为这个气旋已经过了过渡段。骗过去。用噬灵的外衣盖住吞天的真身。

"能骗过去?"她把饼咽下去了,声音变清了。

"不知道"

陈暮云把按丹田的手拿下来,手背上的青筋在皮下跳了半下。背上的魔纹忽然抽了一阵,不是胀,不是疼,是一根极细的针从尾椎骨沿着脊柱往上撩了半寸。

他反手按住背,指节顶在脊椎第三节上不动,等那根针自己化掉。

"得试"

第二日起,他换了一种法子。

不运气也不拓经脉,只把噬灵玉简贴在丹田上,让它上面残留的噬灵之力慢慢渗进皮肤,往里走,走到气旋的表面。

噬灵的力是凉的,跟吞天的炽热碰不到一块也不是对抗,是贴,吞天的气在里层烧,噬灵的气在外层盖,一团火外面蒙了一层极薄的冰,火还在烧,但从外面摸不到温度。

这个裹的过程花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修炼,只在等,等噬灵的力铺匀,铺到气旋的每一丝每一缕上。等的间隙里他把短刀拿出来磨了两回,在矿洞石壁上刻了三个"正"字,一个正字是一天。

柳青萍每天出洞两次,早上去找水,傍晚去探路,她在北荒边缘发现了一座藏在土丘后面的野枸杞丛,果子不大,但咬开之后酸水很足,还找到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河床石缝里有几片灵石碎屑。

"枸杞还能顶三天" ,她把一小把枸杞堆在他手边,自己只留了三颗。

"河床往西有个小土窝,晚上看过了,没妖兽味。明天可以搬过去。"

"那边的石壁上有刻痕没?"

"有,两道,安全的暗号。"

第四天清早,陈暮云觉得可以了,丹田里的气旋已经变了另一种触感,不是吞天的灼,也不是噬灵的寒,是一种温,像老宅子那口井,夏天打到第二桶的时候,桶底那股不冰不烫的温度,他把吞天下半部玉简贴在额头上再读筑基篇的路线图。

不再排斥了,那些文字在脑海里化成了一条条发亮的光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盘膝坐定,开始运转。

气旋从丹田出发,走冲脉,过肩井,转入吞天经脉图里没有的基脉,气旋踏入基脉的瞬间,丹田从里面被撑了一下,不是疼,是胀,像干涸的河床第一次灌进了水。

基脉从头到尾亮起来了,然后他把目光移向筑脉,基脉和筑脉是筑基的两条腿,两条都通了才算在筑基层站住了脚。

他只走通了基脉,筑脉的入口还隔了半寸,这半寸如果用蛮力硬开,经脉壁撑不住,基脉刚通,壁上还很薄,像刚灌了水的旱田,踩重了就会塌。

他在基脉尽头把气旋停住,坐了一天一夜不挪窝,第二天天刚亮,把气旋从基脉里缓缓抽了回来,不敢快收。

功法警告过:经脉初通,壁薄如纸,猛收会直接撕裂。

气旋归了丹田,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沙地上,头顶是灰岩洞顶,一道被灵石开采留下的凿痕从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

"通了?"柳青萍在洞口问,她把头侧着,头发上沾了一层沙,黄昏的风在洞外兜圈子。

"基脉通了,筑脉还没,差半寸。"

她没有追问差多少,把兔子放进来,兔子瘸着后腿一下一下地跳到陈暮云肚子上,趴下,它把缺角的耳朵贴着丹田的位置,气旋在皮下一圈一圈地转,每息四圈,节奏很稳。

"噬灵的伪装能用多久?"

"每运转一次就耗一点,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够用到筑基中期,耗光以后吞天会重新暴露,残卷上的过渡段还是缺的。"

"筑基中期够进太古战场了。"

她把弹丸在手掌上滚了一圈,弹丸表面已经被她的指节磨掉了一小块漆。

"里面有你缺的中部功法。"

陈暮云没有接话,兔子在他肚子上缩成一团,体温透过衣料渗到丹田的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洞顶那道一万年前的凿痕,矿工跪在这里一凿一凿把灵石从石头里抠出来,一万年后,他在这个洞里用气旋磨自己的经脉壁。

"这饼太硬了,泡水吃还硌嗓子。"

柳青萍在旁边忽然嘟囔了一句,掰了一小块干饼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陈暮云没接话,他在心里想了想,明天生火的时候把饼烤一下再吃,应该能软一点。

田还是那块田,换个种法,一样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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