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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洞窟深处魔修

八旬老头修魔功

"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这话的是柳青萍,在石甲蟒死后第三天的路上。这两天她都没问,一直沉默着包扎伤口、收拾东西、赶路。隔了一整夜才开口,不是酝酿了很久,是把嗓子里的问题嚼烂了咽下去,再吐出来的时候皮已经没了。壮汉和瘦子走在前面,她故意慢了半步,跟陈暮云并肩。脚踩在碎石上咔咔响了两声,她的步子迈得很小,像是怕步子大了把话震碎似的。

"种地的"

"种地的能一刀砍开石甲蟒的旧伤?"她偏了一下头,耳朵边上一小缕头发从耳后滑出来,她没管,"那个刀口很准,像你提前知道裂缝在哪儿。"

陈暮云感觉了一下丹田里那颗被龟息诀压成针尖的气旋。他提前知道,不是看出来的,是感知到的,石甲蟒全身鳞甲的灵气均匀,唯独裂缝位置有一丝断层,他把断层感知成了一个暗点,然后劈了下去。

"种了一辈子地" 他把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半寸,"劈了六十年柴。早上劈柴下午下地,天天如此,劈柴跟劈人不一样,跟劈蟒蛇差不多。"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也没走开。接下来的路一直走在他旁边,隔着半步。

洞穴越走越深,石壁上暗红色纹路越来越多,不是陈旧的血渍残留,走近看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流动,像看不见的藤蔓在石缝里生长。空气越来越黏稠,呼吸起来舌根发涩。壮汉手里发光珠子的光在这种环境里越来越弱,不是珠子暗了,是周围的黑暗在变浓。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通道分成三条岔路。

"走哪条?"壮汉把珠子举到三条岔路口分别照了一下。

瘦子探了探头。"都一样黑,闭眼选呗。"说完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腿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陈暮云闭眼,集中精神把感知分别往三条路探去。

左路很安静,灵气浓度很低,但安静得不正常,这种地方太安静,意味着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压制了周围一切,地里如果一整天没有鸟叫,十有八九有蛇。

中路有风,从洞穴深处吹出来,裹着浓郁的铁锈味,风的温度比石壁高。

右路有水声,很轻,往低处流。

"左路"他睁开眼。

"为什么?"

"直觉"

壮汉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了左路。经过石甲蟒那一刀之后,他没再问第二遍。

左路越走越窄,原本三人并排的通道缩到只能一人侧身过,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痕迹,不是花纹,是一道道横竖交错的划痕,像用什么锐器反复抓挠过,柳青萍用指尖摸了一下,沾上暗红色粉末。她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掉。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洞窟,比入口还大,正中间有一座天然石台,石台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某种阵法。中心是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珠子旁边插三根蜡烛。蜡烛灭了,烛油还没干透,手背悬在上面能感觉到微热。

壮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血炼阵。天魔教的东西,用来炼邪物的。"

"天魔教?"

"这片大陆最凶的魔修势力。"壮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不好惹,退"

然后蜡烛亮了。第一根,没人去点,蓝焰自己在烛芯上摇摇晃晃地支起来,薄得像一戳就破。第二根也跟着亮了,第三根,三根同时燃,蓝色光把洞窟照亮一角。

光的那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人,是曾经是人,皮肤是暗灰色的,像泥巴糊在骨架上晾了三天,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两团极淡的蓝色火焰在跳,胸口正中央三根黑色骨刺往外突出,最上面的那根上还缠着未干的肉膜。

一个筑基中期的魔修站在他炼了一半的邪物旁边。

他看着这四个人,嘴角往上裂。不是肌肉的动作,是脸上的皮肤裂开了,从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色的牙床。

"又来了"声音是重叠的,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很近,一个很远。"散修,最没用的东西,上次来的四个跑了三个,我没追。"

他歪了一下头,脖子转动的时候骨头壳发出干磨的声响。

"炼法需要补充材料。"

手指了指壮汉:"你的血够热"

指了瘦子:"你的骨头够硬"

指了柳青萍:"你的眼睛够亮"

然后手指停在陈暮云身上,停了三息。

皱了一下眉,如果那裂开的眼眶还能叫皱眉的话。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藏。"两个重叠的声音同时压低了一度。"让我看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洞窟暗了一下,不是蜡烛变暗,是他身体周围的空气自己变黑了。

陈暮云没动,丹田的气旋被龟息诀压得很深,深到筑基中期也看不透,但这不代表安全,魔修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像狗闻到了埋在地底的东西,它看不见,但知道有。

壮汉拔剑 "退!退出去!" 剑尖一亮,一道青色剑气射过去。魔修没躲,剑气碰到他身边黑气就散了,像往烂泥塘里扔石子。溅一下就沉了。

"炼气期的剑气"魔修给了两个字,评价。

然后他抬手,五指张开,指尖冒出五根黑线,像五条细蛇,同时射向壮汉、瘦子、柳青萍。

陈暮云动了。

不打魔修,从侧面冲向石台,阵法中心,三根蜡烛,他全部扫倒。蜡烛倒地的时候火焰没灭,在石台上滚了半圈才噗一声缩成烟。

魔修的动作猛然顿了一下,他跟黑色珠子之间的联系被打断了,哪怕只断了一瞬,那个炼了一半的邪物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所有骨刺同时炸开,黑气从它体内狂涌而出,在洞里形成一团漩涡。

魔修的脸变色了,顾不上四个散修,转身扑向邪物去控制。邪物失控会把整个洞窟炸塌。

"跑!"陈暮云吼了一声。

四个人同时往回冲,狭窄通道里挤成一团,肩膀蹭着石壁磨出碎石子往下掉。壮汉在最前,瘦子中间,柳青萍和陈暮云最后。身后传来魔修愤怒的嘶吼和邪物失控的爆裂声,头顶的碎石哗哗往下砸。

他的腿在跑,脑子里同时在算,魔修不会死,邪物炸了之后第一个要杀的是那个扫倒蜡烛的人。

"跟我来"

他在岔路口拐进了中路,有风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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