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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血洗赵府:我在大秦当暴君

陇西侯李信猛地拍案而起,他的手掌落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不过是暂时昏迷,你们就敢在这里妄议新储?忘了大秦律例怎么写的是吗?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私立储君?!”

可惜,他发再大的火也没人当真怕他。

自从当年伐楚兵败之后,这位曾经的上将军在朝中就没多少人愿意拿正眼看他了。

他吼出来的那几句话像石子丢进深井里,连个回响都没激起。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转向李斯。

他太瘦了。

宽大的朝服穿在身上像是挂了件袍子在竹竿上。

那道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时,透着一种近乎沙子般的干涩。

“你们都听不进去,我还能说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这些面孔,“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往邯郸和会稽多调粮草、多派兵马。

只要能先剿灭这两股最大的叛逆,其他的散寇根本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提气。

“尤其是张良这个逆贼,要是真让他把故赵旧地全拿下来,他的刀尖就直接顶到我大秦的咽喉了。

关中若是有失——”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而是看了一眼殿顶的藻井,像是上面写了什么他不敢认的字。

“只要能平了这两股逆贼,局势自然就稳住了。

到那时候,再去计较要不要立储君……也不迟。”

他弯下腰,朝在场的所有人深深拱手,额头几乎碰上了案沿。

“事有轻重缓急,请诸位以大秦江山社稷为重。

拜托各位了。”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所有的争吵都让人觉得沉重。

始皇帝气急攻心昏过去之后,王馆突然就“病故”

了。

李斯趁这个机会从胡亥那混乱的局面里抽身,重新摆出中立的姿态,硬撑着朝堂的局面。

从公家的角度说,大秦推行的法治是他李斯这辈子最大的心血,也是他指望在史书上留名的根本。

他无论如何都受不了看到大秦彻底垮掉。

从私人的角度讲,他那个最有出息、唯一能继承他学问的儿子李由,正守在会稽,那是跟项羽正面交锋的最前线。

这事由不得他不揪心。

可他刚才那番话,把胡亥和扶苏两边都得罪了。

朝堂上自然没多少人愿意点头。

李斯只能无奈地摇头,心里盘算着等散了朝再找蒙毅、顿弱、内史腾几个商量商量。

说不定还得跑一趟太尉府,去见见王翦。

始皇帝不在,太子又遇刺,眼下也只有那位老将军才调得动军队。

“会稽急报——八百里加急——”

朝堂上眼看又要吵成一团的时候,一个禁卫军校尉捧着信函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被拽了过去。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反贼一旦成了气候就难收拾了。

刚才争储君争得面红耳赤,无非是私心作祟,都想把自己看好的人推上去,好混个从龙之功,捞点实打实的富贵罢了。

“会稽的消息,莫不是项羽打过大江了?”

“八成是。

九江郡与会稽郡也就隔条江。”

“过了江也好,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南那地方不是百越的地盘么?干脆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你想得简单,那项羽分明是要占整个江南养兵扩地盘。”

百官七嘴八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李斯越听心里越紧。

会稽的急报——他绷着脸,生怕听到什么战败的消息,更怕听到李由出了事。

百官纷纷转头看过来,不少人眼里藏着幸灾乐祸,尤其以胡亥那帮人最明显。

胡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读到李由战败的消息,马上招呼亲信一块讨伐李斯,把这右丞相拉下来,换自己的人上去。

到那时再提立储的事,分量就重多了。

就连蒙毅几个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清楚里面的门道,可正因为清楚,才更明白这事有多凶险。

李由,会稽郡的一个都尉,三天前干了件谁都不敢想的事。

郡守殷通勾结项羽,打算把那条过江猛龙迎进会稽。

李由没声张,暗中布下连环套,引项羽渡江,趁他半路上水,突然发力,截击于江南。

项羽那号称十万的大军,现在就剩不到两万,残兵败将正往东瓯方向逃窜。

朝堂上,这道战报一落地,百官们的呼吸像是被掐住似的,齐刷刷倒抽冷气。

“听岔了吧?”

有人低声嘟囔。

“西楚霸王?十万大军?那个自封霸王、勇冠三军的项羽,就这么被一个都尉收拾了?”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还是在郡守通敌的烂摊子里?”

“这 ** 也太邪乎了。”

“十万楚军难道是木头桩子,站着让李由砍?”

“就是十万条狗,也没那么好杀光啊。”

“项羽不是跑了?”

“你傻啊,百越那鬼地方,连赢长——连太子殿下在世时都不敢碰,项羽算什么?不过是殿下的手下败将罢了。”

话音一转,有人叹气:“说起来,要是太子殿下还在,这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可惜了,那位殿下杀心太重,也许是——”

“住嘴!你不要命了!”

百官们目瞪口呆,半天没人能把嘴巴合上。

有人甚至开始嘀咕,这李由是不是打了败仗,编了封假战报来糊弄朝廷。

可转念一想,大秦虽然已经摇摇欲坠,但各郡和朝廷之间的消息还没断。

李由不过是个都尉,再有本事也遮不住天,其他郡的军报很快就能传到。

战报即便再离谱,也只能憋着信了。

唯独李斯,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知子莫若父,李由那点斤两,李斯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孩子是有才,但更多是随他,偏向内政那一套。

太平年月,让他治理一方,造福百姓,那绝没问题。

可要说领军作战,李斯连底气都没有。

当初赢长卿推荐李由出任会稽郡尉时,李斯就死活反对过。

后来是赢政拍板定了下来,李斯胆子再大,也不敢和皇帝拧着来。

可眼下,这个只读过几本兵书的儿子,居然能打出这么一场惊天大胜?李斯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难道是因为李秋那小子在旁辅佐?

可李秋他也见过,有几分勇武是不假,但比起李信差得远。

而这场仗,连李信都打不出来。

整个大秦,有这个本事的,恐怕只有那位已经遇刺的太子殿下了。

一个念头猛地从李斯脑子里钻了出来,冷得像根冰刺,扎得他后脊梁发麻。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 深度殿中光线斜斜投下,他的指尖在袖中猛然收拢。

冯去疾抬眼时捕捉到对方脸上掠过的一丝异样,声音压得极低:“会稽那边传来的消息,你莫非不觉得痛快?”

李斯喉结微微滑动,半晌后才让呼吸平稳下来,嘴唇扯出一个弧度:“无妨,大约是连日操劳,身子有些虚浮。”

“那便早些回去歇着,”

冯去疾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张空落落的座椅,语气里掺进一丝叹息,“而今这大殿之上,也议不出什么实质。”

李斯也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椅子漆色依旧,只是坐垫上早已不存余温。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怪异,不易察觉。

***

内宫里,那封战报被反复摊开又折起。

赢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松弛:“十万楚军,号称不可一世,就这么散了。”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那项羽,被牵着鼻子走,如今倒成了我大秦征百越的刀。”

说实话,当初定下这个计策时,他手心也曾捏出冷汗。

这样的布局,翻遍史册也找不到先例。

蒙毅、顿弱、内史腾三位大臣虽在朝堂上压阵,但毕竟不是百官之首,若有人从中作梗,局面未必能撑住。

“还好,那李斯的表现,倒也不算太差。”

赢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几回差点出事,他都挡回去了。”

他抬头看向殿顶的藻井,声音忽然放轻:“莫非那小子连李斯的反应也算进去了?”

顿弱站在案几旁,等了片刻才低声开口:“陛下,项羽那边既然已定,张耳那边也有上将军王贲盯着,咸阳是否也该收网了?”

赢政收回目光,指尖停在战报上某一行字:“不急。

那位装死的相国大人,还没露面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顿爱卿可知,为何这份战报要刻意改动许多细节?”

顿弱思索片刻:“是为了遮掩殿下的行踪,顺带抬一抬李由?”

“不对。”

赢政摇头,目光冷下来,“李由是李斯的儿子。

李由立下这样的战功,李斯在朝堂上的分量自然会重几分。

那小子,连这一步也算进去了。”

顿弱眼中浮起敬佩之色,未再多言。

殿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灯花的声音。

赢政将战报缓缓收起,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长卿这小子,总是能给朕惊喜。”

他低声自语:“大秦的江山,有他在,朕这个做父皇的,总算是能闭上眼了。”

话音落下时,他的目光里盛满了某种近乎柔软的温热。

李由立下这等战功,压在李斯身上的分量立刻就不一样了。

原本底气不足的扶苏那边,现在有了拉拢李斯的可能。

胡亥那小子,曾经在李斯门下听过课,说不定也会转头凑过去。

王馆要是再不动,果子怕是要被李斯抢先摘走。

他投入了这么多,已经没有退路,哪能咽下这口气?

越急,王馆这边就越容易出错,正好能一举收拾干净。

可高政眼里那凌厉的光,让顿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朝堂上怕是要见血了。

那些朝臣只顾眼前那点好处,早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也忘了大奉是怎么撑起来的。

更忘了始皇帝狠下心的时候,那位以残暴闻名的长卿殿下不过如此——“暴秦”

这名字难道是白叫的?

大丞相府里,密室中。

王也怒气冲冲地朝他叔父倒苦水:“叔父,你是没看见,李斯知道他儿子的捷报后,那个得意劲儿。

直接就把朝会给散了,留下蒙毅、内史腾、顿弱几个人,说是要商议军务,依我看,他就是公然另立小朝廷!还有胡亥那个软骨头,眼巴巴凑上去,一口一个恩师地喊,听得我快吐了!再不动手,这咸阳城哪还有我们王氏一族的立足之地!”

王也恨不得把李斯生吞了。

王馆沉默了许久,最后说出一句让王也目瞪口呆的话:“不,我们该配合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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