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童声在脑海里消散，只余下挥之不去的阴冷。
宁迟扶着墙面，勉强站直身体。胸口的伤痕愈发触目惊心，血腥味与浓郁的尸臭混杂在一起。
啧……臭死了。
他指尖摩挲着怀表冰凉的表壳，沉默良久。
0528依旧安分地在他的脑海中，宁迟能清晰感知到它的情绪，像受了冷落一样，病恹恹的。
“现在可以说话了。”片刻后，宁迟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光微微一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调响起：“宿主。”
“回答我几个问题。”宁迟缓缓抬眼，“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0528顿了顿：“自从您成为灵者那天开始，我便与您的灵魂绑定。”
“绑定关系永久持续，只要您的灵魂永在，我就会一直存在。”
“永久持续。”宁迟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声音和这个存在的记忆。
却隐隐有一丝熟悉感。
他顺着思路继续追问，逻辑清晰，不给0528回避的余地。
“我失忆了，对吧？”
“……是。”0528的声音低了几分，“您的记忆，目前处于缺失状态。”
胸口处黑衣人留下的的伤痕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仍然在涓涓流出血液，宁迟呼吸微微滞涩。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跟着我，那你必然知晓我的过往。”
他向前半步，周身气场沉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也清楚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空气安静了数秒。0528没有立刻作答，它陷入了挣扎。
“不说话？”
宁迟捕捉到异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这一次，0528的回应带着明显的无奈：“宿主，我有必须遵守的规则。”
“规则？”宁迟抓住关键词，“是《灵隐条约》？”
他并非凭空猜测。结合副本、秩序，还有诸多无形的约束。一个统治所有灵者与系统的规则体系，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您已经猜到了。”0528不再掩饰，“整个灵隐世界，所有灵者和系统，都要受《灵隐条约》约束。”
“条约明确规定，在宿主记忆被封印期间，系统不得擅自解封，不得主动泄露宿主过往相关信息，违者会受到议会的惩处。”
所以，是这份条约，禁止了0528说话。
宁迟心中了然，猜想一一落地。他没有发怒和急切地质问，冷静地梳理着眼前的线索。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所有真相，却受制于规则，只能对我隐瞒。”
“是。”0528的情绪变得低落，“我必须遵守《灵隐条约》，这是系统诞生之初便刻入本源的准则。”
“必须遵守？”宁迟微微挑眉，话语里带着试探。
“可我看你并不情愿。”
宁迟能感觉到，拥有自我意识的0528，内心的挣扎远大于服从。
若是纯粹的机械程序，只会刻板执行指令，不会有委屈、犹豫、为难这类鲜活的情绪。
0528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与立场。
宁迟放缓了语速，语气平静：“规则是死的，但你是活的。”
“在你眼里，是灵隐条约更重要，还是我这个宿主更重要？”他状似无意开口，言论却咄咄逼人。
虚无之中的白光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长久的沉默后，0528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犹豫，变得无波无澜。
“从绑定的第一天起，我的存在意义，就是辅佐您、守护您。”
“《灵隐条约》是外界强加的枷锁，但0528从来只属于您。”
“条约禁止我主动泄露您的记忆与过往，我可以遵守这一条底线。”
“但除此之外，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会无条件站在您这边。哪怕违背条约，承受议会的惩罚，我也绝不会背弃您。”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闻言，宁迟微微怔住。他确认了自己并非孤立无援，这个名叫0528的系统，就目前来看是属于他最可靠的助力。
“我明白了。”宁迟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如常，没有过分流露情绪，“我不会强迫你去触碰条约的红线。”
他很清楚分寸，也懂得权衡。
强行逼对方违规并无益处，反而会让彼此陷入险境。
眼下循序渐进，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寻找线索找回记忆，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但我需要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宁迟微笑，“往后我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触及你的底线，你都要如实回应和配合。”
“遵命，宿主。”0528显然轻快了不少，之前的低落一扫而空，“无论您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倾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