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奔跑,山路逐渐变得平整,当夜临回过神,体育老师的喊声刚刚结束,周围,同学们已然飞奔而出。
稍微愣了一下,却是成了最后一位。
先前说跟着他的李伟峰已经不见影了,混在人群中。
夜临的呼吸微乱,调整好后,抬起头,慢了别人十秒出发。
阳光已经有些倾斜了。
呼吸声伴随着那短暂残留在鼻尖的血腥味,被风抛至脑后。
他追上了先前的同学,超越,超越。
然后,来到第二位。
没有人说话。
冲过线,夜临垂下眼,装作疲惫地说不出话,大口喘息。
“厉害、厉害啊,临哥,你怎么没说你真跑那么快。”
李伟峰扶着膝盖,累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夜临看着球场的塑料草坪,没有说话。
知道夜临的性格,李伟峰并没有计较夜临没有回话,摆摆手走去了洗手池。
夜临偏头,看到了不远处,跑道外墙之外站着的秋雨沐。
……
下午的课程结束,夜临挂上肩包,拿着黑伞来到了咖啡厅。
推开门,熟悉的陆非宇,熟悉的温侨侨,莫名亢奋的前辈,以及……
夜临歪头,看到了红怜面前的女教师。
黑色包臂裙,紧身的衣服将胸口绷得很紧,带着一副平面眼镜,梳着高马尾,端坐在桌前……
秋雨沐。
“……”
夜临嘴角抽了一下,看向了陆非宇。
陆非宇微笑着向夜临点头,但眼睛微不可察地往秋雨沐方向看去。
夜临同样装作问好地点头,跟着陆非宇走到了后间更衣。
秋雨沐则是安静地低着头,看着咖啡杯面棕色与白色交会出来的拉花,夜临进入店门的时候抬了抬头,看了夜临一眼,然后再次低头,那双苍白色的眼睛落在杯沿,那圆润的光。
空调的温度很适宜,二十四度,不会太冷。
她抬起手,生涩地拿起茶勺,在杯面那拉花上左右晃着,似乎在思考怎么勺起才不会碰坏那美丽的拉花。
“咖啡是直接喝的哦,不一定局限使用勺子。”
听闻到红怜兴致勃勃地提示,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僵硬地放下手中的茶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
“好可爱好可爱!”
“喂……怜姐,你感觉别人可爱,干嘛抱着我揉啊!”
“因为人家不认识,不好直接凑上去摸嘛!”
红怜一把抱着温侨侨的脑袋疯狂揉搓,几乎要搓冒烟了才松开手,温侨侨一脸呆滞地拿起随身的化妆镜,看到了乱糟糟的头发,疯狂忍耐想要揍人的冲动。
而后间,关上门的那刻,陆非宇便靠着门有些无力地挠头,无奈地看着夜临。
“小临啊……”
“……我不认识她。”
“啊……怎么说呢……”看着夜临透出无限平静的眼睛,陆非宇语噎,摸下巴,“人家很明显就是‘幻想体’啊……那种存在感,根本不是人会有的。”
“我知道。”
夜临肯定了他的发现,但陆非宇更加无奈了,半睁着眼看他。
夜临一边换上工作服一边回答。
“我也是今天第一次遇到,她是代课的语文老师。”
“那为什么她会……”
陆非宇困惑提出,夜临则是摇头。
“我不知道。”
“见到我,归零就忽然出来,与她对峙,然后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夜临回忆着,“下午被其他国家控制幻想泡困住的时候她也来了,看样子是想帮我,被我拒绝了。”
夜临从回忆中回过神,就看到了陆非宇僵硬的惊讶表情。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陆非宇缓过神,表情复杂地看着夜临,走上前上下打量夜临,“哪里受伤了吗?”
看了好一会,夜临也表示自己并没有怎么受伤,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消失,夜临也就没有提起,陆非宇稍微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严肃。
“而且什么叫归零忽然出现与她对峙,还有什么叫被其他国家控制幻想泡把你困住……”
“这些事情都不算小事啊……”
“至少现在,我没死?”
“没死都算万幸了好吧……”
陆非宇更加无奈了,看着夜临。
“现在才知道你那么讷。”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啊……”
陆非宇摇头,扶着额。
“归零跟她对峙……有说什么吗?”
“她说胜率在六成左右,杀死对方的概率在百分之一左右。”
“也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坐在我们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对。”
“……”
陆非宇深吸气,解下围裙,叹息。
“小临,你这是犯天谴了吗,最近这么多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的幻想体……”他顿了一下,“最近越来越多的幻想泡,还有外国对你的试探和追杀,反而是最普通的……”
“追杀……?”
夜临捕捉到这个词,但陆非宇没有解释太多,换好衣服之后,拿出了一个小吊坠。
“这个,给你。”
接过,夜临看了看,上面并没有任何雕刻,铁制的环扣着中心的石头。
“店长做出来的,能够降低进入幻想泡的概率,抑制共性,虽然会降低因为幻想泡得到的体质,但好过你天天进入到幻想泡吧?”
“……谢谢?”
听到夜临迟疑的道谢,陆非宇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没事,大家每个人都有,我只是代为转交。”
夜临记起那面容极其和蔼的管家装束的男人,那一小撮的胡须以及眯眯眼。
“那谢谢店长了。”
陆非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回到归零和秋雨沐身上。
“所以,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她们两个啊。”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临系好最后一枚纽扣,准备上岗。
“……加油。”
得到回答,陆非宇再次无奈笑笑,眼底里的担忧并没有彻底消去。
“还有……”门被打开,合上,“注意安全。”
陆非宇看着手中的围裙,扯扯嘴角,将其展开,叠好,放进衣橱里。
穿好衬衫,走出门,与夜临等人一一告别之后,他走向了夕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