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客人居少,更多时间是温侨侨刷手机视频,夜临擦拭咖啡杯和银勺。
平日里的交谈并不多。
待到换班时间,夜临准备离开的时候,温侨侨叫住了他。
“这块慕斯蛋糕,你顺便拿回去吃了吧。”
夜临微微愣住。
平日他并没有顺手带走店里物品的习惯,而且除了被要求拿回去练习用的咖啡机和咖啡豆,他就再也没有拿走一分一毫了。
一日三餐之外的进食仅仅是工作时候允许的一杯咖啡和日常饮水,他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嗯……毕竟陆非宇平时都拿几块回去吃,你也拿一些吧,反正也是快临期了,没卖出去自家人吃了也好过丢了。”
夜临眨眨眼,没有拒绝。
“谢谢。”
接过温侨侨递来的精品袋,夜临没有看里面的蛋糕,摆摆手,扯出一点点笑。
“……下次不用笑了。”
温侨侨无奈扶额,夜临嘴角扯了扯,尴尬的表情倒是正常了很多。
“注意安全~”
“嗯。”
因为家、学校与轻语咖啡厅几乎于一条直线上,坐公交车需要换乘,而电车就成了首选,虽然需要步行过一座公园,但也是无可奈何的。
——当一个物体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运动时,其携带的时钟会比静止时钟走得慢,这种时间减缓的现象被称为时间膨胀……
前往电车站的路上夜临也没有闲着,回忆提前学到的知识点,余光却控制不住地捕捉到了公园方向的某棵树上。
夜临没有停顿下思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他。
夜临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半个小时……电车就到……
他像是一个被公园里的声音吸引了一般,看向了公园里跑来跑去的孩子。
——如果现在发消息给他……来得及吗?
夜临用余光捕捉到了对方的外貌信息。
——身高至少一米,形态……八只手,四条腿。
说实在话,很丑。
——现在发生战斗,被人看见的概率……
“百分百啊。”
他打开手机,点开处理人的消息框。
每一个观察员都有二至三个处理人的联系方式,避免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异常点”就是一个“生物”,而且是明显对正常生命体有敌意的个体。
这种情况下,观察员是不能直接战斗祓除的,毕竟正常观察员都没有祓除的实力和办法。
虽然夜临是唯一一个例外,但是他从未向他人,哪怕是上级好友,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战力。
所以夜临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无人,他就自己解决,如果很少人,他就自己解决,如果人比较多,他就谨慎地解决,如果人很多,那么他选择……
“好,我在这里等你。”
挂断电话,夜临找到一棵距离那个非正常生命体不远不近的树下石凳坐下,黑伞靠着石桌。
拿出笔和纸,写题。
二十分钟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将试题和纸笔收起,走到公园门口,正好拐角门口不远处对街拐角走来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带着戒指,已婚,公文包……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过……
中年男人的目标很明确,走过斑马线之后便笔直走向公园。
夜临并没有见过除了前辈之外的处理人,用余光看着他进去公园第一时间看向那棵树之后便离开了。
拖太久,会错过电车,计划会被打乱。
而且这本就不是他的职责,他只是出于对群众的保护才停留在公园门口的。
乘上电车,虽然是七点半,但电车里的人依旧不算少。
夜临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站在电车中间,距离门比较近的栏杆旁,倚靠着。
电车很稳,夜临也习惯了电车运行的每一瞬间的惯性,在启动时候扶着扶手,等到稳定下来时才靠着门旁边的车壁休息。
似乎时间静止了,窗外将落西山的阳,一两个老人,小声交谈的少女……
恍惚间,夜临想到了温侨侨的话。
与昨日一般的时间空间,与昨日一般一成不变的光景。
——……
夜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用鼻息呼出。
再睁眼,世界再度化作灰白。
电车停滞于原地,空中掠过的飞鸟也不再飞翔。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黑色的弯月,但是强烈的白色光幕再次落下,暴露于黑月之下的一切洗礼,夜临站在那阴影之中,垂着眸。
‘你怎么想的呢?’
短而无声的凝视之后,时间再次流动。
电车轻微震动的声音,老人们的絮语声,女子们的欢笑声,瞬间从那寂静的彼岸传达到夜临的耳膜。
“……”
夜临再次垂眸。
这样低下眼眸,对夜临来说很舒适,以至于在思考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将视线往下放。
关于温侨侨的询问,夜临其实没什么感觉。
或许会有点疑惑温侨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夜临本身的答案就是——
“无所谓吧?”
他低低的念着,再抬眸,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像还没买菜。”
并没有因为进入那个幻想泡而惶恐,他想起冰箱里的食材已经不多了,便再次在心里规划起下车之后的行程。
待到回家已经是九点钟,偏晚,但是还在夜临的预算之中。
清点并整理所有食材和调味品,简单做完一锅炖菜,配合着预先购买的预热米饭将就吃下。
洗澡,换上睡衣,夜临坐在电脑前。
今天的异常点必然是要上报的,生物类型的异常点,就算不现场呼叫处理人也得要上报给组织。
生物类型异常点活动性强,很容易将普通人卷入幻想泡。
如果温顺类生物异常点,也会因为他人会被卷入幻想泡的可能而被带走处理,或被驯化或被收容,但怎么样都是要被处理的。
而现场联系处理人也是要写报告的,若是处理人上报且里面提到是观察员的通讯才让他处理掉,没有观察员的报告,哪怕可以通过处理人知晓是谁传达的信息,也不能因此而逃开报告。
组织内部的职位联系很紧密,信息之间的流通也严格遵守一定的规则。
这是一个官方组织必须有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