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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供出背后

整活修仙:全灵根也要问长生

晨练散了以后,林妄没走。

沈小刀被沈小刀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地往杂役院方向溜了。

林妄自己靠在饭堂后门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捏着半块中午剩的硬饼,一口一口慢慢啃。林妄在等。

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周梁从饭堂后门出来了。

陈瘦和丁六没跟着,大概是晨练场上那一撞撞散了心气,暂时不想凑堆丢人。

周梁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走路时左腿有点拖陈瘦那一膝盖磕得不轻。

林妄看见林妄的时候,脚步停了。

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继续走了。

“饭堂今天豆羹没放盐。”

林妄把饼掰成两半,朝对面的石头墩子努了努下巴,“坐。”

周梁没坐。但也没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等你赔不是?”林妄问。

周梁不说话。

“我不需要你赔不是。”

林妄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就问你一件事。那天在山路上堵我,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让你干的?”

周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妄把他这个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凉了一截。

林妄本来只是试探。

没有证据,只是在猜那天周梁在山路上说这山里不太平,你看看甲签那报酬,真当是白给的吗。

后来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想想,甲签这种肥差怎么就轮到你了。

当时林妄以为那是嘴贱,现在回过头咂摸,每一句都像在提前给某种结果打铺垫。

如果他在山里死在那头铁背狼嘴下,这两句话事后听起来就不是挑衅,是提醒过你。

周梁不需要知道甲签的全部内情,周梁只需要确保林妄带伤进山,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在山里接着办。

林妄在脑子里把时间线又推了一遍。

甲签挂出来是在他被韩厉山扣了养气散的第二天。

饭堂登记弟子在那之前就跟韩厉山提过报酬上调。

周梁在任务堂门口跟陈瘦打赌,是在甲签挂出来的当天也就是说,杂役袍找上周梁的时间点,至少比甲签消息传到周梁耳朵里更早。

有人提前踩了点。

“那个人是谁?”林妄问。

周梁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周梁的声音发虚,比晨练场上踩石子滑倒时还虚。

林妄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甲签挂出来的时候,韩执事亲口说的报酬上调,山里不太平。”

“我去接之前,你在任务堂门口跟陈瘦打赌,说我这趟进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妄把啃剩的饼渣从衣摆上拂掉。

“你怎么知道我非死不可?后山东岭的异常不是上周才有的吗?你一个锻体六层的外门弟子,凭什么这么肯定?”

周梁的呼吸变粗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妄没再往前逼。林妄换了个问法。

“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晨练场上那笔已经清了。”

林妄看着周梁的眼睛。

“我现在问的是给我递甲签消息的人,和给那个给我递刀的人,是不是同一人。”

周梁沉默了很长时间。

饭堂后院里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远处杂役院里沈小刀正扯着嗓子跟谁争论修墙的竹竿尺寸,装得天衣无缝。

晨练场上那一撞不只是撞散了他的队伍,也撞裂了他心里那道林妄随便拿捏的底气。

一个被你堵过、打过、扣过养气散之后还能站起来请你吃石子的人。

回来以后没有暴怒,没有告状,没有找任何人撑腰只是安安静静地烤了十串猪肉串,端到大师姐面前。

然后第二天在晨练场上让你自己撞倒了自己。这种冷静比任何拳脚都让人发毛。

周梁开了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渣。

“不是同一人。”

周梁终于开口,声音又干又低。

“给我递话的人我不认识。没看清脸。他穿的是杂役袍,说话很客气,给了一瓶丹药,说只要我在你进山路上重重打一顿,让你带伤进去就行。”

杂役袍。

林妄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一下。之前石檐外那个人影,丹堂旧井旁苏照梨查的东西,还有后山东岭那几头红眼的妖兽这根线终于不是散在各处的碎石子了。

“你拿丹药的时候有没有验过?*林妄问。

“验了,是正经淬体丸。”

周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像在招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那人说,甲签的事也会安排得妥妥当当,只要你进去,就有人接应。我没有多问。”

林妄消化了一下。淬体丸在外门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能随手拿一瓶出来送人,这个人至少在外门有点根基。

而且他知道甲签的报酬上调,知道韩厉山的发布习惯,甚至知道周梁和林妄不对付。这不可能是刚来宗门的人。

“还有一个人。”林妄说。

“那个给我递甲签消息的人饭堂登记弟子。你知不知道他收了什么?”

周梁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林妄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这说明递消息的至少有两拨人:一拨是用淬体丸买通周梁的杂役袍,另一拨是让饭堂弟子把甲签推荐给林妄的人。

这两拨人周梁不知道对方,对方也未必知道周梁但周梁们有一个共同的交接点:后山东岭。

林妄的后脊隐隐发凉。他忽然意识到,那天如果不是苏照梨在山里,自己很可能真的已经变成山道上的一具意外失踪尸体了。

周梁看着林妄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以为自己要被翻旧账,赶紧又补了一句:“那瓶药我没有用完,还剩了一点……”

“留着自己用吧。”

林妄打断他。

林妄看着周梁安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杂役院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句:“第二顿。”

周梁愣在原地。

林妄没再回头。

走出饭堂后院的时候,沈小刀已经靠在杂役院墙根下等林妄了。

一看林妄的表情,沈小刀脸上的嬉笑全收了,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林妄边走边说。

“甲签和堵路是有人做局。周梁只认得其中一个杂役袍,给了周梁一瓶淬体丸。饭堂那个递消息的周梁不认识。”

沈小刀吸了口凉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说:“那杂役袍是什么来头?”

[你还记得你在裂谷底下捡的那片骨片吗?]

系统忽然出声,语气难得不带调侃,像在汇报正经事。

林妄脚步顿了一下。

沈小刀看沈小刀突然不走了,回头问怎么了,林妄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骨片上的血迹,我刚才比对了一下你刚才从周梁嘴里套出来的情报。]

[淬体丸和杂役袍出现在同一条线里,说明有人在外门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外门能搞到淬体丸的人就那么几个,但你有没有想过,杂役袍为什么只给丹药不给情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山里那些妖兽为什么会发疯,他只是执行者,不是策划者。]

[策划的那个人,可能根本不在外门。]

[再往深了说,你捡的那片骨片里残留的妖血,和山外常见的铁背狼不是同一种灵气底子。]

[我建议你去一趟丹堂后库附近那口旧井。夜深一点去,别带沈小刀。]

[另外,刚才你跟周梁对话的时候,骨片对你的丹田灵气有一个很微弱的吸附反应。]

[它在吞你的灵气。虽然量小到可以忽略,但这种行为模式不像死物。你自己留个心眼。]

林妄的脚步没停,但指尖已经按在了胸口那片骨片的位置。温的,自从在石檐过夜那次以后,林妄就没再多留意骨片的温度变化。

现在看来,不是骨片没反应,是他没刻意去感知它。它在以一种极慢的方式活着。

丹堂旧井。

苏照梨在那里摸过石缝。杂役袍在后半夜探查过石檐。

淬体丸的流向、甲签的报酬上调、后山东岭的铁背狼变异所有线索第三次同时指向了那口被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井。

“你今晚别来找我。”

林妄停下步子,转头对沈小刀说。

“晚上我去丹堂后的旧井那看看,明天早上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去废料坪西边墙根下翻我藏的东西。”

沈小刀嘴张了张,最后只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在原地蹲了下来。

林妄朝破屋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忽然又停下来看了看天。

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想到养气散和灵石。

林妄想到的是苏照梨在旧井边用手指轻轻搓掉指尖粉尘的那一下,和苏照梨走之前说的那句下次发现痕迹,来找我。

今晚去旧井,也许就是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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