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初的身体瞬间僵硬,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但极致的慌乱下,她反而快速冷静了下来,敏锐的察觉到这声音有点熟悉。
她鼓起勇气转头一瞧,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陆肆站在身后,见她看过来,还歪了歪脑袋。
与此同时,屋里说话的声音瞬间消失,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阮云初飞速起身,扯着陆肆的手腕,将人拉到了隔壁雅间,随即扬声道:
“公子,是夫人吩咐奴婢跟过来的,求您别打奴婢!”
随即反手关上了门。
陆肆被气笑了:“本王什么时候打......”
“嘘!”
情急之下,阮云初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外头的动静。
外面似有开门声传来,许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过了一会儿,便又把门给关上了。
她这边正聚精会神,丝毫没注意到,面前被她捂着嘴巴的男人,凤眸半敛,盯着她那张玉白小脸,本就幽深的眸子,现下宛如墨染一般。
“好了好了,没事了。”
阮云初收回手,拍着心口给自己压惊,仰起脑袋道:“王爷,下回您在民女后面的时候,能别这么突然出声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透露出不满,但很显然,她掩饰得并不好。
陆肆冷笑:“你自己偷摸听墙角差点被发现,到头来反而是本王的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突然出声,屋里那两人怎么可能发现她在偷听。
心里的话半句没提,但那双明媚的桃花眸咕噜咕噜转,明显带着不服。
陆肆抬脚,又逼近了几分:“阮姑娘心里,不会在骂本王吧?”
“民女没有!”
阮云初脱口而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待拉开两人距离之后,心想,可不敢骂你,最多就是蛐蛐两句。
陆肆也不说信不信,绕过她往门口去:“本王还有事,阮姑娘随意。”
“诶。”
阮云初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心里有些纠结,她这几天忙忙碌碌的,可细细想来,除了今天偷听到的内容,其他什么收获也没有。
无人可用,连线索都是别人提供的,即便是给她多一倍的时间,想来也依旧处在一头雾水中。
如今陆肆在这儿,孙大人就在隔壁雅间,作为摄政王,又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对这种官员勾结贪污弄权的事,应该会管吧?
要是不管,那她回家就让爹把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送给孙大人去。
两只柔软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掌,温热传递至掌心,陆肆难得耐心了几分:
“还有事?”
“有,我,我要举报。”
“举?报?”
“就是揭发。”
阮云初竖起手指“嘘”了声,贴在门上,外面一片安静,她拉着陆肆回到了自己的雅间:
“方才最里面的雅间是孙大人,我亲耳听到他和里面的人说,怕我爹坏了他背后主子的大事,想要弄死我爹。”
“孙大人,他说要弄死阮大人?”
“倒也没直接说弄死我爹。”
阮云初实事求是:“但他既然觉得我爹是个威胁,那定然是我爹手里握着什么能威胁到他的证据。
两人是同僚,无非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事,比如贪赃枉法,结党弄权,更甚者,说不定是想造反。”
她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希望能引起陆肆的高度重视,谁知男人闻言,只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吃惊。
“王爷是不是不相信我?”
“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本王觉得,你说的这些,与本王无关,至于谁贪赃,谁枉法,也该交由都察院或者按察使,本王无权插手。”
“你可是摄政王,这贪官污吏为祸一方,欺压百姓,此事事关国祚安稳,你怎么会无权插手呢?”
“那阮姑娘觉得,本王该如何插手?有证据吗?还是说,就凭你方才那些先入为主的推测?”
阮云初一时哑然。
“我爹,我爹手里肯定有的。”
“那就请阮大人拿出证据来吧。
对了,出于好心,本王提醒你一句,你的这些猜测也好,推论也罢,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推着你走呢?”
陆肆不再多说,绕过她出去后,转进了另一个雅间。
七杀不知从哪处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明显昏迷中的玲珑,将她靠着门边放下,还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阮姑娘放心,她只是被我打晕了,最多不过一刻钟应该就能醒了。”
“玲珑!”
阮云初赶紧把人扶进屋里,让她在软榻上躺下,她想去请大夫来看看,又怕自己走了,昏睡的玲珑会有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等。
一刻钟后,主仆俩相互搀扶着出了百味楼。
另一个雅间内,陆肆看着阮云初那瘦削的背影,淡声吩咐了一句:
“七杀,把她安全送回去。”
“她”是谁不言而喻。
七杀领命而去,屋内,另外站着的两人对视一眼,皆目露好奇。
孙大人率先出声,拱手道:“主子,那些人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加之阮鸿又糊里糊涂掺和其中,以下官一人之力,怕是有些压服不住。
下官以为,倒不如此次借阮鸿之手,砍下那些人的左膀右臂,既能震慑住他们一段时间,也能让下官有喘息之地,扶持更多的人上位,为主子出力。”
他偷瞄了眼陆肆,斟酌着开口:“其实下官觉得,阮鸿其人,能力上乘,为人精明,若能好好培养,应也是一员大将。”
陆肆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孙大人的眼神,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听说,孙大人有意和阮家结亲?”
心中的小九九被戳破,孙大人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赔笑道:
“回主子,下官家那不争气的嫡长孙,同阮家大姑娘年岁相仿,只是性子顽劣,实在难堪大任。
故而下官便想给他娶一知书达理,性子沉静的姑娘,阮家大姑娘正合适。
不过下官敢发誓,绝不是因为此事才推荐的阮大人。”
最多只是想着,等阮鸿上位,他估计也差不多要辞官养老了。自家这大孙子文不成武不就,家里又溺爱得紧。
总得给他找个靠谱的岳家,待主子日后成了大业,说不得也能沾点光,得个闲职,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年岁相仿,这几个字,听起来总是有些不大顺耳,陆肆声音更沉:“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阮鸿不行。”
孙大人想问为何不行,可就在这时,七杀敲门进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王爷,阮大人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