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静悄悄地走进阅览室,各自拿起报纸、刊物、书籍,默默地阅读着。有些人,一旁摆着笔记本,边读边记着什么。肃静中偶尔听到一两声咳嗽。
夏夏的妈妈今天也来了,陪夏夏看书。她拿了《外国儿童短篇选》,坐在最前一排的凳子上,刚刚看了一篇的开头,在一旁翻连环画的夏夏,便不耐烦了。他拉拉妈妈的衣角,对着妈妈的耳根说:“妈,走吧。我要上街去玩哩。”
妈妈只顾看书,不在意地应声道:“嗯,嗯。”
夏夏放下连环画,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对着妈妈的耳根说:“妈,咱们走吧!”
妈妈仍然不在意地应声:“嗯,嗯。”
“走吧,妈!”
“嗯。”
“走哇!走哇!妈,走哇!”
“嗯,嗯,嗯。”
“妈,您不走我就走了啊!”
妈妈再不应声了,连“嗯”也不“嗯”了,从衣袋中摸出了手绢,默默地擦着眼角,轻轻地抽泣着。
“妈,您怎么啦?”夏夏诧异地问,但不愿说出刺痛妈妈的话——大概妈妈又看见什么悼念文章,联想到被迫害致死的爸爸了吧!
妈妈合上书,拉住夏夏的手,走到最后一排的凳子旁,这里正好是阅览室的拐角。
“夏夏,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夏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最后一课。”
“孩子,你读过这篇文章吗?”
“没有。”
夏夏有点儿奇怪,妈妈看了这篇文章为什么竟然落下了泪呢?
妈妈抚摸着夏夏的头说:“这是法国作家都德写的一篇著名作品。全世界儿童几乎没有不知晓它的。作品的主人公——小弗郎士是个常常逃学的学生。可是,他的祖国法兰西被普鲁士军队占领了,他再也不能学习法文了。韩麦尔先生在上最后一课时说:‘我不好再责备你了,我的小弗郎士,你遭到的惩罚已经够了——’”
妈妈说着,望着夏夏。
夏夏看到邮政局的老投递员爷爷,戴着花镜专心地在看报,居委会主任张妈妈也放下家务来看书,还有许多大哥哥、大姐姐们,从工厂回到家,吃过饭就走进阅览室……脸上不禁泛起了愧色。
妈妈还在说着:“夏夏,我们的祖国现在还不算很富强。你的爸爸为她献出了生命。你能心安理得地浪费光阴吗?过去想学而学不到,你不是很着急吗?现在不能再贪玩了。建设富强祖国的责任,就在你们的肩上啊……”
夏夏松开了妈妈的衣角,他翻到书中的《最后一课》,默默地读了起来。这香水园阅览室墙上写的“为祖国读书”的标语,似乎印在了夏夏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