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云牵月,树摇雨落花。
秋夜凉如水,满天的繁星,闪烁璀璨,一轮圆如盘的明月悬挂的空,似在为今日天翼的大喜之日增添光彩。
天翼皇帝带着众嫔妃群臣移架到御花园,花团锦簇的花卉,争奇斗艳的绽放着,花香益满整个御花园,满园灯烛辉煌,如同白昼般明亮。
观澜亭内,君沐觞、叶凌微和太后都坐于一处,而群臣嫔妃,外使皇子都就坐在亭外,欢畅共饮。
上品文武官都主动去敬酒恭贺着君子默,公主千金却共聚一处谩聊,而夜倾颜这桌却冷清许多,无人敢来问津。
可见在大殿上的那一暮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都怕遭人话柄惹火上身,都敬而远之!
然而,宇文紫凝却却面带微笑,蹒跚的走来,“倾城公主,怎么一人坐在此处独饮?不一起去热闹一下?”
夜倾颜未看她一眼,持着玉杯浅酌,道:“热闹之所不适合本宫。”
“呀,原来倾城公主也不喜欢热闹啊,正好紫凝也不喜欢热闹,我们可算志同道和?!”对于夜倾颜的拒人之言,宇文紫凝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说出与她想法背道而驰的话语。
她本是想来道歉的,毕竟是她不对在先。可是被夜倾颜一句不喜热闹,将她满心热忱和歉意都堵在喉内,反而说出这样一句来。
“今夜明月当空,是对酒赏月的好时机,公主应该不介意紫凝坐下来一同共饮吧?”眼含真诚的望着夜倾颜,要多真诚就有多真城,找不出有一点虚假的做作。
经过金銮殿上的那一暮,宇文紫凝对夜倾颜早已心悦诚服,也没有了平时的敌意。
“你不是已经就在本宫身旁了?!”夜倾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反问的方式隐诺着宇文紫凝。
阎煜看到宇文紫凝与夜倾颜共坐一桌,微拧起剑眉,她不是不喜倾城公主?不然也不会在殿上暗讽着倾城公主。今夜她怎么如此反常,还是她终于开窍,懂得识实务了,可这可不像刁蛮任性的娉婷郡主会做的事?!
“那个,那个我是来道歉的,请公主原谅紫凝的不懂事。”宇文紫凝鼓起勇气,低首道歉着。
夜倾颜半怔,而后垂眸不咸不淡的回答道:“你又没错,不必向本宫道歉!”
就算没有她的出言,那些人也会另找好时机施难,她只不过凑巧当了他们的利用对象罢了。抬眸幽深的看向对面的宋秊、林琪,后瞥向一直静坐在旁的莫习凛。
南雀使臣?!他一直未有动作,是在算计着什么?比起另两国使臣的语言攻击叼难,他算较为沉稳内敛,懂得察言观色,分析形势,不会尽做一些无用之事。
不像另两国使臣因自己有强大国力和后盾而高傲不羁,不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谨慎深沉之人往往都比形怒于色的人更为可怕。
莫习凛似察觉到有人的注视,抬首回望,不由的微微一愣,而后也只是举杯对夜倾颜友好的一笑。
“公主,殿上都是紫凝错,才会给公主惹了麻烦。”宇文紫凝还是不死心,极力请罪着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看在她是真心的来道歉的份上,好歹也要给她一下台阶下吧!
“一个人无心无意才酿成了大祸,方才知是错,尚有原谅的余地;可是明明知道是错,又顺意而为,那还有什么脸面和奢望来理求别人的原谅!而郡主偏偏属于后者。”
南宫烈一身枣红长袍,负手而来,说出的话直让宇文紫凝想要当场发作破口大骂,警告自己要冷静,要忍耐。不可生气,冲动是魔鬼,千万要忍!
“睿王,你是什么意思?是在说紫凝故意而为之?”
“呵呵,难道不是吗?!”
“你~”宇文紫凝知道自己已百口莫辩,谁叫她是在众目睽睽下说的呢!可她不是低身来道歉了吗!
“好了!娉婷郡主,你歉意本宫收了,两位不必争议了。”夜倾颜冷声出言道。
南宫烈听闻,眸光一沉,“公主好似很不想见到本王!”又是冷言以对,难道连一点情谊都不剩了?
“怎会,睿王可对本宫还有维护之恩。”夜倾颜蓦然起身,笑靥如花的看着南宫烈。
南宫烈不由一呆,认识她有多年,何时见过她真心笑过,而且只对他笑。他这是在做梦吗?为何如此不真实?挂着浅笑时,她聪慧明智,冷笑时,她阴狠绝情。可却从没见过她会心一笑,那一笑清纯如泉,那一笑万物失色,那一笑倾国倾城。
看见夜倾颜一笑的人都怔愣住,怕一移神就会消失无踪,有的看得连手中的酒杯落地,都丝毫不知,可瓷杯落地破裂的响起唤回了所人的心魂。
宇文紫凝在这一刻彻底服输,天下万物终究比不过她的风华一刹,抵不过她倾城的一笑,难怪皇兄对她有誓在必得的决心。
宋秊却冷哼道:“红颜果然都是祸水,迷乱天下的怂恿者。”
“宋大人,不觉得自己太偏执了吗!红颜未必是祸水,红颜本无错。要怪的就只能怪被所迷之人的意志不够坚定,怎能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脱给红颜?!”
莫习凛眼波含笑,熠熠星眸打落在宋秊身上,“况且,宋大人也是不坚定中的其中之一。晚生劝宋大人一句,少招惹倾城公主,不然到时你连死都不知怎么死!”
听到莫习凛一席话,让宋秊心生寒意,指尖也开始发颤。不,他后有北漠支撑,她能耐他如何!
观澜亭内,君沐觞看到那一笑,不由的痴了,嘴中呢喃着,“芸儿~”
叶凌微跟君沐觞坐的及近,他的呢喃声也一字不漏的传入叶凌微的耳中,袖中的纤手紧攥起,她都死去多年了,他既然记着那个贱人。逝去已久的恨意,又朦胧渐起。
夜倾颜感觉到众人的变化,尽收起笑意。她本不想将自己的笑靥展示于人前,也许是怕自己不够真诚道谢吧!
太后的贴身太监刘公公,躬身提醒道:“太后,燃放烟花的时辰到了!”
“呀,是啊,你看我这记性,都把这挡事给忘了。”太后高呼出声,将沉浸迷幻之中的君沐觞惊醒,俨然说道:“皇上啊,时辰不早,下令开始吧!”
君沐觞这才会意下令放燃烟花,命令一下,花炮便升腾而起,暴放出五彩斑斓的磷光,巨大的烟花在空中如菊花般绽放,四散飘落,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烟花爆竹声中,宫外百姓皆可观之。
所有人都被这绚烂开放的烟花所吸引,也没在去在意刚才的所发生的事。
夜倾颜不习惯热闹人群和吵杂之声,在所有人沉浸在烟花的绚丽时,便纤纤作细步的走出御花园。
君子默却一眼打量着走远的倩影,心中千思百转,如此佳人,可观之却不可动有妄念,不然便会万劫不复。
南宫烈紧盯着离去的伊人,心里五味杂陈,不是自己的终究留不住?
走在甬路相衔的道上越走越远,花炮的声响也远去。走到不知名的地方,停下脚步,仰首望着高悬的清明净月,微阖着眸感受着周围宁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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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快速没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皇宫内的巡逻待卫却毫无察觉。
一抹黑影飞落在宫殿琉璃瓦上,发丝飞扬,黑裳墨袍,迎风而立,半截银面泛着冰冷的银光。黑如辰星的星眸环视过皇宫周围,仰望着半空盛开的烟花,花瓣如雨,纷纷坠落直至消失不见,紧抿的双唇微微扬起。
另一个白影飞落在侧,那明煌煌的白色在黑夜中为之明显,似不怕被别人发现,一黑一白,格外醒目,同站高处,有睥晲天下之风。
“墨,你想从何处下手?今日太子大婚,皇宫内较为松懈。”白衣男子脸上一片温和,清逸飘然的说道。
“大哥,这里有我快乐的回忆,也有痛苦的梦魇。如果不是想要知道真相,我永远不想踏入这个污秽不堪的皇宫。”
黑衣男子声音凝重,寒风将他的墨色衣袍吹的冽冽作响,说出的话也随着寒风远去。
白衣男子眼含柔意的看着黑衣男子,“墨,那时的你已成为过去,现在的你不在是以往的你。只要你愿意,这个天下一样被你踏在脚下。”
“母妃的死,是我一生记抹不去的痛。如果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会让她后悔此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墨莲双手紧攥,周身杀气浓烈骇人,如从地狱而来嗜血修罗。
“墨,收回杀气!”东方白右手按在墨莲的肩上,俨声说道。如果有剑在身,恐怕这座皇宫已荡然无存。
墨莲慢慢放开双拳,平复情绪,“我先去一个地方,大哥随意吧!说完没等东方白回话,便运用卓越轻功飞身而去。
“墨,你的恨,你的痛,一直被你深深隐藏,不让任何人窥视,那你这么多年被恨意侵蚀时,将要忍受着怎样的痛苦。”东方玥看着燎亮的星空,轻语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