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唐梨正无奈地趴在石桌上喃喃自语,退是不能退了,退了就是刀子崖,石油锅。只能向前了,加油,唐梨,王爷总比仅退款投诉党好处理。
正想着处理方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正是木七。
木七沉声道:“唐姑娘,王爷请你书房一见。”
唐梨欲哭无泪,谁曾想方案还未成型就要上战场实操,这滋味是真不好受。现在可真的是刀架脖子上了,不向前不行。
“麻烦请你带一下路,我不知道书房在什么地方。”唐梨带着标准的微笑应声道。
“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好几次唐梨想要开口问话都生生忍下去了,一是问不出来,二是还可能传到正主的耳朵里面去。到时候真被当成奸细可就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唐姑娘,到了。”说完木七便隐身离去,留下唐梨一人在书房门前。
不是,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就到了?
此刻真的是无比无比的抗拒推开这扇门。
一番纠结后,唐梨决定再做最后半小时心理建设。行就行!不行也得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内的谢墨放下手中的书卷,见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的打算,随手又铺开了一张宣纸,提起桌边的毛笔。
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停顿了几息后,门被轻轻地推开。
一抹红色的身影缓慢地走进书房,侧身关门倚在门边上。屋内的气氛极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瞥见了一抹黑衣,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暗想道,不管了,就算害怕也要开口!
低着头怯怯的说道:“王爷晚上好,我是唐梨,请问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声音传遍整个书房,一炷香过去了,没有人回答。
唐梨不禁吐槽,什么意思啊,叫我来又不说话,就算要杀我,也给个准信行吗,我发誓,这辈子最讨厌等待。
良久,书案边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滴火星,刚好落在宣纸上,烧出了一个细小的黑点,他终于放下笔,笔和砚台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梨的心突突直跳,只觉得那声音像是催命符。她紧紧攥着袖口强撑着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忐忑。
谢墨缓缓抬头,衣摆扫过桌边的书卷,发出细碎的声响。看向唐梨,黑色的眸子里映出跳跃的烛火,看不真切情绪。
“唐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清冷,“赐婚不是本王本意,但皇权难抗。你若想离开,本王与你和离,你若想留下,本王保你活着。”
闻言,唐梨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他,她想了几十种不好的可能,结果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万年难遇超级无敌讲道理的客户,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我要留下来,王爷,但是您放心,我不是细作,我绝对不会伤害您的,我也不白吃白喝,府上有什么我能干的杂活我都可以干的。”
谢墨闻言轻笑不语,指尖轻敲着桌案,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好似心底的某一处也被这咚咚的声响敲开了一丝帷幕。
领导不回答就是在考虑我的可用度,不能插话,不能着急。毕竟都给我选择了,情况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不必做杂活,王府还养得起你。”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疏离。
听到这话,唐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摆出一副标准的微笑脸:“王爷您放心,我绝对做好自己,守好本分,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得诚恳,像是在给老板拍胸脯保证完成某项事件。
谢墨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笑意,有一瞬间像是找到了同类,在权力中,一个人是多么的孤单和害怕。
“那个王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唐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谢墨示意地点点头。
“王爷,您尊姓大名?芳龄几何?”问出口才想起月儿的话,权贵的名讳都是忌讳说出的,尤其是像这种亲王,唐梨你糊涂啊。
立马开启道歉模式;“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默默闭眼,被自己犯的这个低级错误给蠢到了。
“本王名叫谢墨,墨水的墨。今年二十有三”
顿了顿又道:“既然选择留下来,往后你就住在竹溪院。”
惊喜来得太突然,这难道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吗。唐梨此时此刻觉得谢墨简直就是古代职场的天花板,完全是人见人爱的老板啊。不仅包吃包住还无业绩考核,纯纯是打工人的福音。
她在心里疯狂给谢墨打五星好评。一般这种时候就不要矫情,老板大气的给福利,你就开心的接着就好。
“多谢王爷!”
谢墨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她,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提步向外走去。
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躬着腰笑道:“唐姑娘,小的这就带您去竹溪院,那院子临水,种着大片青竹,最是清净雅致。”
这待遇不比我那一千三的出租屋强,简直是好上一万倍。
跟着黑衣男子一路穿过游廊,还未靠近竹溪院便已能听见风穿过竹叶发出的声响。黑衣男子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府里的情况。
“王爷素喜清静,这竹溪院的竹子也是王爷外出寻来栽种的,平时不允许有人靠近,府里的下人也都规矩,小的是负责打扫竹溪院的管事,您住在这只管放心,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告诉小的即可。”
唐梨连连点头道谢,这真的就是神仙王府,里面的人都太好了吧。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前。
朝着黑衣男子行礼:“徐管家,东西都已备齐了”
徐管家淡淡颔首,目光重新看向唐梨,语气依旧十分地客气;“唐姑娘,这是王爷给您安排的侍女,名叫月儿。”
随后又转身看向月儿道:“月儿,这位是唐姑娘,以后由你照顾唐姑娘的起居”
月儿浅浅笑着应道:“奴婢谨记”
徐管家又嘱咐了月儿几句后便躬身告退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
月儿上前一步:“姐姐腿上还有伤,木七大人刚刚送来了膏药,奴婢这就扶你去处理伤口。”
唐梨闻言立刻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月儿手脚很麻利,很快便将唐梨的伤口处理好了。又从内阁间抱来一摞卷宗放在桌上说道:“姐姐,这些都是各大权贵家中的基本信息,王爷吩咐奴婢给你一一道来。”
好呀好呀,太好了,这简直就是给唐梨谋了个隐形福利。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唐梨都在月儿的陪同下看着卷宗,偶尔能得见徐管家,说是王爷的吩咐,送来了许多物品。
书房内,一白衣男子正把玩着手上的棋子,盯着眼前生死不显的棋面,许久之后,随意的落下一子,拱手道:“王爷棋艺精湛,鄙人自愧不如。”
又唰的一下打开折扇,半掩容面依身靠近对坐之人,低声道:“听说你把那唐姑娘安排去了竹溪院,谢墨,你不会才见人家姑娘一面就动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