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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照夜猩红

炮灰五感全失后,病娇世子强制爱

“二爷高见,这马疯到这般地步,神仙来了也难救。”

“马鞍上的软筋散加了双倍分量,世子这一回,怕是要栽在自己坐骑身上了。”

谢鸣渊指腹摩挲着青花瓷茶盏边沿,眼底那点得意慢慢洇开。

他端起茶盏,用茶盖拨开水面浮沫,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举止间尽是胜券在握的闲散。

“御赐之马,纵然摔死,他也只能受着。”

“若他敢弃马,便是大不敬。”

“宗室宿老都在看着,只要他今日从马背上跌下来,这世子之位,也该坐到头了。”

谢鸣渊搁下茶盏,身子略略前倾,视线越过看台栏杆,落向校场中央。

二十丈外,照夜白撕开霜风,通身雪色几乎被尘土吞没,带着狂躁冲势直奔北侧观礼台的木围栏而去。

马蹄踏碎青石板的震荡顺着地面一路传开,将周遭内侍的惊惧逼到脸上。

“放箭!”

禁军统领拔刀出鞘,刀刃映出一线森寒日光。

周围数十名弓箭手立刻上前,步伐齐整,弓弦张满,箭头全数指向那匹失控的疯马。

明黄华盖之下,一只干瘦却自有威压的手慢慢抬起。

皇上端坐龙椅,面容藏在冕旒之后,只轻轻摆了摆手。

大太监立刻扬起拂尘,高声传旨。

“陛下有旨,不得放箭!”

禁军统领咬紧牙关,只得收刀退下。

弓箭手松开弓弦,退回两侧。

皇上要看这场戏。

皇家围场里,从来不缺坠马丧命的人,缺的是能在乱局里按住缰绳的人。

若谢无晦连一匹马都降不住,这世子之位,自然该换个能坐稳的人来坐。

天家无情,所取者,是能握刀见血的利刃,断然不是一碰便碎的病骨头。

谢鸣渊坐在圈椅里,唇边弧度更深了些。

他并不在意禁军是否放箭。

他的视线牢牢盯在谢无晦跨坐马腹的右腿上,连茶盏里的热气散尽都未曾察觉。

算算时辰,照夜白这般狂躁出汗,马鞍内侧浸透的软筋散毒汁,早该顺着皮肉渗入谢无晦的经络。

再有半炷香,那双腿便会失去知觉。

到时候,不必疯马甩人,他自己就会瘫成一团烂泥,从马背上滑落下来,被马蹄踩得骨肉难分。

校场之上,风声猎猎。

谢无晦伏在马背,月白薄袍被风掀得鼓起。

照夜白鼻腔喷出粗重白气,猩红马眼里翻着失控的躁意。

它每一次腾空落地,都带着要将背上之人颠碎的狠劲。

马身剧烈起伏,拼命想要甩脱缰绳与鞍座的束缚。

马鞍之下,细密汗水混着药汁,一点点从皮革纹理里渗出来。

谢无晦蹙了蹙眉。

他能察觉到一股绵软寒意顺着大腿内侧的腠理往里钻,正企图夺走他的知觉。

那是软筋散的毒力。

可他体内早已预先蓄起一股滚热药力,正沿着腿部经络往上翻涌。

温黎酥熬制的那枚暗绿色药丸,将他腿间气血催到了最盛。

热流与寒意在皮肉里相撞,疼意一路咬进骨缝。

正气与毒汁在经脉间互相撕扯,血肉仿佛成了厮杀的窄道。

谢无晦双腿沉稳如铁铸木桩,牢牢夹紧马腹。

任凭照夜白如何狂奔冲撞,他的下盘始终未散,半点松脱也无。

温黎酥站在北侧观礼台下的阴影里。

脚底传来的震动越发剧烈,连膝盖都被震得隐隐发麻。

那股震动带着横冲直闯的毁势,逼得旁边内侍连滚带爬地往外躲避。

她听不见马嘶,听不见人群惊呼,天地在她耳畔仍是一片无声。

她的视线穿过飞扬尘土,紧紧追着马背上那道身影。

谢无晦身上的薄袍依旧干净,背脊处没有透出代表毒核反扑的暗色汗痕。

他撑住了。

两成二的毒核,被他强按在心脉深处,没有趁着气血翻涌出来作乱。

软筋散的毒汁也被他体内正气挡在穴位之外,不能再往里钻进半分。

温黎酥视线稍稍上移,落在他绷紧的侧脸上。

隔着二十丈距离,她仍能看清他下颌线条收出的冷硬弧度。

那双往日总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压不下去的戾色。

力道够了。

温黎酥在心里冷冷评断。

这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分明不只是在抵抗软筋散,还借着马匹狂暴的冲势,继续催动自身气血,逼这副身体适应百斤硬弓的拉力。

就在照夜白即将撞上北侧围栏的前一瞬。

谢无晦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安抚疯马。

右臂肌肉寸寸鼓起,将单薄里衣撑出清楚轮廓。

手背青筋凸起,五指扣住缰绳,力道收得皮革都绷成了一道硬线。

他腰背向后一沉,借着全身重量,将缰绳朝右侧狠狠扯去。

蛮横力道顺着皮革缰绳勒入口鼻,硬生生扭转了照夜白的马头。

照夜白吃痛,马头被强行掰向右侧,角度狰狞得令人心口一紧。

它前蹄在半空胡乱蹬踏几下,庞大身躯失去平衡,朝右侧倾斜过去。

疯马的前蹄重重砸在靶场边缘的青石板上。

碎石迸飞,尘土倒卷。

照夜白被迫改了冲撞方向,贴着观礼台边缘擦身掠过。

距离最近的几个官员吓得瘫坐在地,乌纱帽滚落到脚边,一个个顾不得仪态,拖着袍角往后缩去。

谢鸣渊唇边的笑收住了。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抖,眼底那点笃定被错愕吞了下去。

怎么可能?

软筋散为何没有发作?

他那双腿,为何还能使出这等霸道力气?

马鞍上的毒汁,难不成都白费了?

校场上的狂风尚未停歇。

照夜白虽被勒转方向,天仙子的致幻药性却使它愈发癫狂。

它稳住身形后,四蹄再次发力,沿着校场边缘狂奔起来。

谢无晦坐在马鞍上,身形沉稳。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匹马要跑向何处。

借着马匹狂奔前冲的力道,他左手探向马鞍侧边的兵器囊。

一把通体漆黑,足有百斤重的硬弓,被他单手提了出来。

右手顺势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白羽重箭。

动作顺畅得没有半分滞涩。

满场竟安静下来。

看台上的权贵们屏住呼吸,连皇上也微微倾身,目光锁住那道月白身影。

一人一马,在广阔校场上掀起一阵雪色疾影。

天仙子带来的狂躁,此刻反倒成了速度的助力。

照夜白跑得比任何一匹战马都快,快到马身轮廓都被风与尘土拖得模糊。

谢无晦双腿仍如铁箍一般,将狂奔时的颠簸尽数压住。

他迎着寒风,左手握紧弓背,右臂发力。

百斤黑面硬弓,被他一点点拉开。

弓背绷到极处,温黎酥听不见弦响,却能从那道绷直弧度里看出骇人的张力。

弓弦被拉成满月。

谢无晦眸色冷戾,神情未乱,整个人带着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杀伐气,将箭尖对准百步之外的红心箭靶。

他松开扣住弓弦的手指。

台下的阴影里。

鸦青手背青筋突起,握紧腰间刀柄,视线追着那支离弦而去的箭矢,低声道:“这一箭,能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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