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闻言一怔,“你听谁说的。”
余相思低着头,北风夹杂寒意像冰刺一样渗入皮肤,雪粒落在衣服上,甚至沾上发丝。
顾玄说,“大概率是。”
余相思垂下的手微微缩起,不知怎的听到这个答案,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要缩成小小的酸涩的杏核。
顾玄也没多想,只当是她好奇,于是好心解答,“还是你傅爷爷介绍的,估计你小叔以后是要联姻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准备好见你未来小婶婶了吗。”
胸腔像撞进一块巨石,堵塞外界空气,轻微的窒息感。
寒风卷着碎雪,蹭过枯枝簌簌作响。
顾玄走后,余相思就待在房间里,下午一点半,李阿姨叫她下楼吃午饭,她没胃口。
脑海被“小婶婶”三个字占据,刺得神经发疼。
她烦躁地躲进被子里,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是怎么了......
吃晚饭的时候,顾玄又来了,李阿姨指向楼上,“相思中午回来一直睡到现在。”
顾玄敲了房门,没人应,“思思?”
还是没有回应。
房门被反锁了,他问李阿姨要来钥匙,推开门。
卧室内漆黑一片,浓稠的暗里没有半点光亮,轻微呼吸声传来。
余相思被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顾玄坐在她床边,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很轻。
顾玄抬手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不烫。
“睡多久了。”
“不知道。”余相思闭上眼睛,准备倒头继续睡。
被子被一把扯住,她掀开眼皮,“干嘛。”
顾玄拍了拍她脑袋,“起来吃晚饭。”
李阿姨做了很多她爱吃的菜,她却没胃口,握着筷子戳碗。
“好好吃饭。”
一道道菜不断往碗里放。
“哦。”她指尖捏着筷子,吃的很慢,一粒米,一粒米地送进嘴里。
顾玄也拿她没辙,压着脾气问:“今天到底怎么了,还不开心呢?”
余相思吃饭动作顿住,放下筷子。
“没有。”她软软地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与平时她的性格大相径庭。
吃完饭,顾玄又陪着她玩了几局她常玩的游戏,其实她的技术很菜,不过有他带飞,玩起来也没顾虑。
余相思放下手机,浅浅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顾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瞧出不对劲,抬手轻捏她脸颊的软肉,前两年还是鼓鼓的婴儿肥,这阵子不好好吃饭,瘦了很多。
“去睡吧。”
顾玄走后,余相思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房子里开暖气,很闷,吹着冷风,却发现胸腔仍然堵得慌。
院子里的树枝光秃秃,只有薄薄的一层雪覆盖。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还是感觉心脏位置空了一块。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她无聊地刷手机,刷到一个青梅竹马求婚视频。
满地蜡烛,还有粉红色装饰墙,女孩穿婚纱站在堆成爱心的蜡烛中,男孩单膝跪地,手举着一只戒指。
戒圈上的银钻在周围灯光下,发出刺眼光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你属于我。
她翻开评论区,置顶的一条高赞评论:你是我朝夕相伴的第二个心脏。
底下清一色祝福,她顺手点了个赞,继续刷下一条视频。
思维放慢两秒,忽然想到什么,她下滑返回那条视频。
文案很长,叙述清晰明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中学时,男孩很叛逆,打架抽烟甚至差点被学校开除,女孩给他擦药,哭着说可不可以认真上学。
女孩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男孩二话不说,买了两张通向女孩外婆家的机票,陪她一起。
日久生情,或许时间给了他们在一起的勇气。
目光再次落在那条高赞评论。
你是我朝夕相伴的第二个心脏。
......
翌日。
早上八点,傅氏集团公司大楼。
周彻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眸色一暗。
这群人,阴魂不散。
办公室内,周彻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听着电话里人不要脸地提出要求。
“我们要的也不多,两百万加江城那套别墅,拿到手我保证不会出现在相思面前。”
周彻听了想笑,余鹤堂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永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自从相思来到京市,傅总不知道给了他多少钱了,他也再三发誓不会去找余相思。
结果呢,钱一败光就贴上来要,真的没见过这种小人。
相思还是他亲侄女呢,天天想办法怎么从傅总手中获利,打着为余相思好的旗号,不断骚扰要钱,还想把江城那套别墅据为己有。
欲壑难填。
傅修宴长指敲了敲桌面,沉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遗产的继承人是思思,这几年你们从中捞了多少油水,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余鹤堂气势弱了很多,但转念一想,今天必须要到钱,不然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
“这样吧傅总,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当面谈。”
余鹤堂打的算盘很清楚,到时候他不给,他就在公司里闹,傅修宴肯定怕影响他名声,到最后说不定随便打发他几百万。
反正这种有钱人,拔根汗毛比他腰还粗。
挂了电话,周彻接过手机,“傅总,你真让他来啊?”
“嗯。”
周彻搞不明白,以前傅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要多少给多少,那是因为相思抚养权还在他们那,要真闹起来影响的还是相思。
所以钱也给,房子也给住。
但现在相思已经成年了,傅总怎么还这么纵容他们。
五分钟后,余鹤堂被周彻领到接待室。
余鹤堂两眼放光,“傅总,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去找那丫头,绝对不让她知道我们的存在!”
傅修宴没有说话,将几张纸推到桌对面。
余鹤堂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周彻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傅修宴扔过来一只笔,“房子是思思的,这点你不必想了。另外,这几年你赌博被抓多少次,你心里清楚。”
余鹤堂抓起那几张纸,是当年沈玉京立下的遗嘱。
房子,遗产都归余相思。
“我被抓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烦傅总操心,我替这丫头看了这么多年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拿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傅总不给我钱也可以,那我就要见见我这位侄女了,得让她知道她还有个亲伯父啊!”
傅修宴声线很淡,却字字带着警告,“听说,你儿子在江城上高三?”
“你!你威胁我?”
余鹤堂瞪大眼睛,额角青筋显露。
接待室门被敲响,周彻快步走到傅修宴身旁,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傅总,相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