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傅清佳清了清嗓音。
她只知道余相思的父母去世才被傅修宴接过来照看,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傅清佳不知道,就连父亲傅越舟都不知道。
“她父母怎么过世你知道吗?”
“车祸,你不是认识她吗,这都不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傅清佳翻了个白眼,她问的是车祸原因。
看来这人也不知道。
“你想找她?”
“对。”许景衍点头。
“可以,我告诉你她的住址。”
傅清佳看着男生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刚刚是周助理带着他出来,说明他找过傅修宴了,看来傅修宴没让他见余相思。
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反正能给余相思找不痛快,她就高兴,谁让她拿了爷爷那么多股份。
*
傅清佳赶到接待室的时候,傅越舟一脸不悦,看到她进来,喊了一声,“快来给你小叔道歉。”
傅清佳不耐烦,走进接待室,但嘴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你这丫头,在家怎么跟你说的。”傅越舟推了下女儿。
“对不起。”傅清佳语气敷衍,要不是爷爷发火,她可不想跑来道歉。
“你在和谁说话。”傅修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傅越舟摸了把冷汗。
“佳佳不懂事,修宴......”
“你打的是谁?”
傅清佳被迫直视他。
尽管他是她小叔,但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太冷硬,她站在那里艰难回答,“余......余相思。”
“你应该给思思道歉。”
“小叔,她不在这。”
“发语音,会吗,不用我教你?”
“不,不用。”傅清佳拿出手机,按住说话界面,“余相思,对不起,我不该打你,请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松手,那串语音被发送过去。
傅清佳脸色发白,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恶狠。
让她给余相思道歉,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傅越舟打圆场,“佳佳她知道错了,我以后好好管教她,都让我和她妈给宠坏了。”
“再有下次,你自己买机票出国。”傅修宴抬脚走出接待室。
傅越舟松了口气。
他这个弟弟,向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傅清佳脸色难看至极,“爸!他好歹是我小叔,我才是他亲侄女,他怎么能为了维护那个小贱人让我出国!”
“住嘴。”傅越舟瞪了女儿一眼,“以后长点教训,老宅里你都敢动手,你怕你爷爷罚你罚的不够是吗?”
“我!”傅清佳反驳不出什么话。
“回家!”
*
御水湾。
余相思本来在刷着手机,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傅清佳的。
她愣住片刻,觉得她发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点开那条语音,删除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她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杯冰可乐。
冰爽的可乐顺着喉咙下滑,余相思喜欢喝饮料,但平时傅修宴管着她,所以她总趁着他不在偷偷喝。
李阿姨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拿起来放到沙发上。
余相思坐没坐相,睡没睡相地躺在那,盯着手机,活脱脱网瘾少年。
“相思,门外有个小男生找你。”
“找我?”余相思想了一下,该不会是傅谦吧。
“对,一直在大门口喊你的名字。”
“李阿姨,你把他带进来吧。”
傅谦找她为什么不直接进来,难道是上次来见到傅修宴,他害怕?
小叔有这么可怕吗。
脑海中浮现男人那张冷峻毫无情绪的脸,她耸了耸肩。
余相思仰躺着,伸手把饮料放到茶几上。
一道陌生清脆的男声响起,“余相思?”
她下意识起身,发现面前是一张很陌生她都没见过的脸。
“你谁啊?”
“你是余相思吗?”许景衍追问,面前这个女孩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余相思小时候长得很萌,软乎乎的像一个肉团子,那时候她来许景衍家玩,许景衍妈妈给她喂了好多吃的,养得胖胖的。
面前坐在沙发上的人,连鞋也没穿,光着脚,一身鹅黄色齐膝高腰短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微卷。
明眸皓齿,秋瞳剪水,乌黑葡萄大的双眼眨巴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他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余相思有点不高兴。
“你找我什么事?”
“你是余相思!”他语气惊喜,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你干嘛!”余相思想挣开他,奈何他力气太大。
“你弄疼我了!”余相思不悦皱眉。
许景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
“我是许景衍啊,小衍哥哥,你还记得吗?”
“什么许景衍,我不认识你。”
许景衍一下子愣住,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小时候认识的,你爸妈和我爸妈是同事,你那时候经常来我家,后来你爸妈去世后,你被别人收养了,我们就失去联系了,我这样说你能想起来吗?”
余相思怔住,僵在原地。
爸爸妈妈这个词对她好陌生,尘封几年的记忆被再次提起,连带埋藏的尘土都那么呛人浓烈。
余相思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
父母去世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至暗时刻,六岁,还是个孩童,对死这个词并没有概念。
她只知道,那天很黑,风呼啸而过,刮得院里树枝乱颤,天空雷声响彻,但始终没有余地落下。
她一个人缩在别墅一角,家里备用电话响个不停,她跑过去接听,对方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
从那些人口中,她隐约知道了什么,爸爸妈妈出事了。
家里照看她的保姆请假回老家了,因为怕她一个人乱跑,所以别墅大门被锁上。
余相思待在偌大的别墅内出不去,她疯狂敲打大门,哭喊着爸爸妈妈。
但是雷声太大了,大到掩盖了她的声音。
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哭了很久,眼睛酸涩肿痛,头痛欲裂,她好困,好想睡觉。
哭累了靠在墙角,眼睛闭上的那一刻,门开了。
经历一天一夜,风停雷止。
阳光透过门缝钻进来,那个少年背着光,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