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卿握着茶壶的手骤然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她垂着头,长睫剧烈颤了颤,瞬息间压下所有慌乱。深宫之中,萧珩手握权柄,眼线遍布整座院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想来方才她与谢云澜在回廊相遇的全过程,早已被他尽数知晓。
【滴——系统监测:萧珩怀疑度持续上升,好感度隐晦小幅上浮,宿主隐瞒行为已被察觉,请谨慎作答,避免破绽暴露。】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浅浅响起,带着剧情崩坏后的微弱卡顿,时刻提醒着她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她只是个困在奴婢躯壳里的外来者,书境穿崩、剧情错乱,一切都早已脱离既定轨道,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短暂的静默不过眨眼,林晚卿立刻收敛心神,放缓动作将茶壶轻搁回原处,屈膝微微俯身,态度温顺恭谨,一言一行皆守着奴婢的本分,挑不出半分错处。
“回大人,方才奴婢途经回廊,确实偶遇谢院正。”她没有选择隐瞒,深宫之中越是刻意遮掩,越容易引人猜忌,倒不如坦然承认,再淡化其中关键细节,“院正奉旨入宫送驱寒汤药,路过时随口叮嘱奴婢夜深天寒当心染病,并无多余交集。”
她语气平稳,声线轻柔带着几分怯懦,全然是底层宫人偶遇朝臣、恭敬避让的寻常模样,半分不提谢云澜赠予安神香一事。
萧珩静静看着她,墨色眼眸深不见底,烛火在他瞳仁里跃动,明暗交错难辨情绪。他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藏拙,字字句句滴水不漏,刻意抹去了最关键的片段。
“只是随口叮嘱?”他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凌厉压迫,却自有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直直戳破她的敷衍说辞,“谢云澜素来清冷寡言,从不与宫中人多做攀谈,何时这般体恤寻常杂役了?”
一句话落下,林晚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肩头不自觉微微紧绷。
她深知萧珩心思缜密至极,想要轻易蒙混过关绝非易事。可那瓶林家专属安神香牵扯太重,一旦暴露,不仅她的身份会遭质疑,连追查林家旧案的事也会彻底暴露,届时等待她的,唯有万劫不复。
“许是院正医者仁心,习惯性体恤下人。”她垂着眼,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姿态放得极低,“奴婢不敢多做攀谈,行过礼便匆匆退离了,实在不知其他。”
萧珩沉默片刻,深邃目光从她紧绷的肩头缓缓掠过,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并非非要逼她摊开所有秘密,只是不愿见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轻易接受旁人暗藏深意的示好,尤其是身世与旧事皆成谜的谢云澜。
“也罢。”他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的卷宗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往后夜里当差,少在回廊各处游荡,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是,奴婢谨记大人教诲,绝不敢越矩半步。”
林晚卿暗暗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这场无声的试探,她暂且侥幸躲过。
她安静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屋内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静谧得有些压抑。书架角落的旧卷宗静静蛰伏,封皮上的云纹缠枝纹路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时时刻刻勾着她的心神,可她近在咫尺,却半分不敢触碰。
就在这压抑的静谧之中,庭院外骤然传来内侍们整齐肃穆的请安声,声势庄重,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清晰传入书房之内。
“参见太子殿下——”
林晚卿浑身一凛,心脏骤然收紧,指尖死死攥住了裙摆。
【滴——系统提示:关键男主萧景渊入场,剧情权谋线触发,该男主心思桀骜、洞察力极强,身份高危,宿主请即刻降低自身存在感,切勿与其对视交谈。】
不等她反应,书房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明黄色身影缓步踏入,周身矜贵气场扑面而来。男子身着太子常服,凤眸微扬,自带一身倨傲威严,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径直落在书房内的两人身上。
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
林晚卿垂首躬身,将头埋得极低,整个人缩在角落,竭力隐藏自己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可她越是刻意避让,那道灼热的探究目光,偏偏精准落在了她的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萧景渊缓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却带着压迫:“萧大人深夜处理公务,倒是连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这般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