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怀里抱着昏迷的夏沐瑶，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鹤首女人太强了。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那头差点把他撕碎的老虎，在她面前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叫都不敢叫。他连检测都检测不了的东西，她随手就镇压了。那种感觉，就像蚂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你根本不知道天有多高，只知道自己在底下。
还有夏沐瑶。
那道绿光炸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断腿重生，伤口愈合，濒死回春。这肯定不是觉醒者能做到的事。零之前提过“神”这个词，这可能就是神的能力吧！和他们比自己还是太弱了，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变强。
林跃深吸一口气，抱着夏沐瑶站起来，朝车队走去。
车边已经乱成一团。
林晚被林五死死拽着胳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眼泪糊了满脸，嗓子已经哭哑了，嘴里还在喊：“放开我！我要去找他！哥！”
林五一句话没说，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刘阳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吱响，盯着林跃消失的方向，嘴唇在抖。赵磊靠着车门，脑袋低着，手里的钢筋掉在地上都没捡。
王东蹲在路边，双手插在头发里，一动不动。叶潇潇坐在车里，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陈慧慧缩在后座角落里，小声地哭。
没有人说话，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林五的手臂忽然松了一下，他看见了。远处，一个人影从废墟里走出来。
是林跃。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哥！”林晚挣开林五的手，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差点摔了一跤。她扑到林跃面前，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嘴角是往上翘的，“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她看见了夏沐瑶。
“沐瑶她怎么了？”林晚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伸手去探夏沐瑶的鼻息，“她受伤了？她怎么昏过去了？”
“她没事。”林跃说，“被震晕了，让她休息就行。”
林晚盯着夏沐瑶苍白的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林跃。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来。
林跃没解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上车。”
林五走过来，没说话，一把把林跃和夏沐瑶一起抱住了，抱得很紧，然后松开，转身走到一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在抖。
刘阳站在旁边，红着眼眶咧嘴笑了一下：“操，吓死我了。”
林跃把夏沐瑶轻轻放到车后座，让叶潇潇扶着她。然后转过身，看着所有人。然后他简单叙述了下发生的事情。
他没提那阵绿光，没提断腿重生。只是说那个仙人救了他们，并治好了自己。
不是不相信他们，是有些事，说了只会让人更害怕。
“继续上路。”林跃说，“都上车。”
车队重新上路。
林跃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但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精神空间里，一颗白色的光球静静悬浮着。不像之前那些兽核转化后的灵气团，这颗东西有自己的光芒，一层一层地从内核向外扩散，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脉动。表面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封印。
林跃盯着它看了几秒。
“零，能不能把这个炼化了？”
【这颗能量体经过加固封印，内部蕴含大量纯净能量，同时封存着极高浓度的灰色物质。当前系统无法破解封印结构。】
“那有办法利用这个光球嘛”，林跃还是有点期待的问道。
【可以提取内部溢散的能量。封印虽然无法破解，但并非绝对密闭。能量体会自然向外释放纯净能量，这部分可以被提取转化。】
“提取了会怎样？”
【不会影响封印结构。但黑色物质仍被封存于内核之中。如果未来封印解除，黑色物质会一下释放出来，零目前无法同时解析这么大的灰色能量，宿主仍有被感染的风险。】
林跃沉默了一会儿。“每天能提取多少？”
【以光球散发的能量密度估算，每日可释放的能量可转换为约5000灵气值。】
林跃眼皮跳了一下。一天五千，这可比猎杀变异兽来的快多了。
“转换”
白球轻轻脉动了一下。
一缕能量从球体表面剥离出来，缓慢地弥散开来，化作淡白色的雾气，像清晨河面上的水汽，一丝一丝地渗入精神空间。
车子继续在马路上行驶着，路两边的村庄里时不时窜出几头变异者。
有的从倒塌的院门里扑出来，身上还挂着半截生锈的铁链；有的从路边的沟渠里爬上来，浑身上下的皮肤溃烂发黑，像从淤泥里钻出来的腐尸；还有的从废弃的农田里冲过来，踩倒一片枯黄的玉米秆，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刘阳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手搭在窗沿上。
第一头冲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抬了抬手指，一层白霜从变异者的脚底蔓延上来，眨眼间冻住了整条腿。那东西还在往前扑，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第二头从右侧窜出来，刘阳头都没转，掌心朝外一推。一面冰墙凭空凝结在车身旁边的半空中，变异者一头撞上去，脑浆子和冰碴子一起炸开。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冻腿。冻胳膊。冻住整个身子。有的直接被冻成了冰雕，还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僵在路边，像路政部门摆的警示牌。有的只冻住了下半身，上半身还在挣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子开过去老远了还能听见。
刘阳打了个哈欠。
“凡阶低级的，没意思。”他嘟囔了一句，把手缩回车里，搓了搓手指上的冰碴子，“连让我出第二下的都没有。”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边时不时多出一座冰雕。
天渐渐黑了下来。
后座传来一声轻哼。夏沐瑶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在回忆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看见了林跃的背影，瞳孔猛地一缩。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又急又哑，撑着座椅往前探，“你有没有受伤？”
林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没事啦放心吧！”，语气满是宠溺！
他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来了个高人，解决了老虎，顺便治好了他的伤。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路上压过了几块石头。
夏沐瑶听完没说话。然后她从后座探过身来，从后面抱住了林跃，胳膊环在他胸前，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
林跃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没事了，没事了。”
林晚在副驾驶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沐瑶，以后他要欺负你，你给我说，我把他头给他打歪。”
后座的王东也凑了个热闹：“还有我。这小子以后必须给我服服帖帖的。”
车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叶潇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慧慧缩在角落里，嘴角也弯了一下。夏沐瑶红着脸松开手，坐回座位，假装看向窗外。
林晚朝王东竖了个大拇指。
林跃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阴沉了一下午的氛围，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