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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东宫赴宴,杀机暗藏

重回京城:商女变皇女了

三月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指尖抚过腰间合二为一的凤纹玉佩——这是萧衍今早派人送来的,只留了一句话:戴着它,让萧煜看清楚。

她掀开车帘,望着灯火通明的东宫。

十年了。

十年前,她还是沈家嫡女,坐在萧煜身边,他在桌下偷偷握她的手,笑着说“在东宫,我就是规矩”。

十年后,她是江南首富宋辞,是从乱葬岗爬回来的索命鬼。

今日,她来收账。

马车停在东宫门前。沈清辞戴好黑纱帷帽,玄色长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左腰悬着母亲的旧算盘,右腰坠着凤纹玉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公子,”青萝压低声音,“柳姑娘带精锐守在宫外,周瑾已经联络好魏王府的人,一旦动手,立刻接应。”

沈清辞微微颔首,抬脚跨进东宫大门。

宴客厅内,觥筹交错。

江南两大茶商、户部两位侍郎分坐两侧,沈万山缩在末席,看见她进来,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低下头假装喝茶。

主位上,萧煜一身杏黄色太子服,金冠束发,矜贵逼人。他身边的沈清婉,大红宫装满头珠翠,正用毒蛇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宋公子来了。”萧煜皮笑肉不笑,抬手示意,“请入座。”

沈清辞行礼落座,位置在东侧第三席,不远不近。她扫了一眼殿中——萧衍还没到。

“宋公子为本宫解了寿宴茶叶的燃眉之急,这一杯,本宫敬你。”萧煜举起酒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沈清辞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殿下言重了。做生意,讲究银货两讫。殿下付银,草民交茶,谁也不欠谁。”

萧煜的笑容僵在脸上:“听宋公子这话,倒像是本宫欠了你什么?”

“殿下误会了。”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草民只是说,生意两清。至于欠了血债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通传:

“魏王殿下到——!”

【魏王站队·全场震动】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身。

萧衍一身玄色蟒袍,金冠束发,腰佩长剑,“魏”字玉牌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沈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瞬。

“皇兄设宴,臣弟来迟。”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路过。

萧煜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七弟能来,便是给本宫面子,快请上座!”

所有人都以为萧衍会走向太子身边的空位。

可他没有。

他径直穿过大殿,走到沈清辞身边,拉开相邻的席位,坦然坐下。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谁不知道魏王萧衍,手握北境十万兵权,朝中武将半数出自他门下,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参加太子的私宴!

今日他不仅来了,还坐在了一个江南茶商的旁边!

这是公开站队!

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所有人:这个宋辞,是我魏王的人!动他,就是动我魏王府!

萧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七弟……和宋公子认识?”

“认识。”萧衍端起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通汇商号的茶,本王在北境喝了三年,味道不错。”

他举杯朝向沈清辞,目光深邃:“宋公子,本王敬你。”

沈清辞端起酒杯,微微颔首:“殿下抬爱。”

两人对饮一杯。

沈清婉坐不住了,尖着嗓子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魏王殿下什么时候对商贾之事这么上心了?莫不是这宋公子,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让殿下另眼相看?”

萧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妃对本王的交友,倒是比关心东宫的账目还要上心。”

一句话,怼得沈清婉脸色青白交加,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煜打圆场,端起酒杯:“诸位,共饮此杯!”

觥筹交错间,沈清辞能感觉到,沈清婉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的帷帽上,钉在她左颊隐约露出的疤痕边缘,钉在她拨算盘磨出薄茧的手指上。

疑惑,正在一点点变成恐惧。

【算爆黑账·赵全跪伏】

酒过三巡。

萧煜放下酒杯,忽然发难:

“宋公子,太后的寿茶,内务府验过了,茶是好茶。只是——数量不对。”

他语气冰冷:“本宫订了十万斤,入库只有九万八千斤。少了两千斤。宋公子,做生意短斤少两,可不是正道。”

沈万山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沈清婉掩嘴轻笑,等着看沈清辞出丑。

沈清辞不慌不忙,放下酒杯:“殿下可有内务府的入库文书?”

内侍捧上文书,白纸黑字,盖着内务府大印,经手人正是赵全。

沈清辞扫了一眼,从袖中取出另一叠文书,拍在桌上:

“这是江南漕运司的装船验货单,封条完好,十万斤分毫不差。货在京城入库少了,该问经手入库的人,不是问运货的人。”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萧煜身后的赵全:

“赵公公,太后的寿茶,是你亲手验收入库的吧?”

赵全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是……是奴婢……”

“那两千斤茶,去哪了?”

“奴婢……奴婢不知……”

“你不知?”

沈清辞“啪”地一声,拍响了母亲的旧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炸响,像暴雨砸在瓦片上,又像刀子割在骨头上。

“天启三年,周家茶引案,太子府订三千斤茶,入库两千五,少五百斤,进了你城南的私宅!”

“天启四年,沈家八千两白银,入库六千,少两千两,进了你姐姐赵嬷嬷的当铺!”

“天启五年,铁矿生意支银五万两,实际只用三万,剩下两万,一万进了你的钱庄,一万——”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沈清婉:

“进了太子妃娘娘的嫁妆铺子!”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江南商人,竟然把太子府的黑账,算得一清二楚!连赵全私吞了多少,沈清婉拿了多少,都分毫不差!

赵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是太子妃让奴婢做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沈清婉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清辞尖叫: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本宫的嫁妆铺子,岂容你一个贱商污蔑!”

“污蔑?”

沈清辞冷笑一声,算盘珠子拨得更快:

“娘娘的绸缎庄,去年账面盈利五千两,实际亏损一万二,是赵全用私吞的银子填的窟窿!”

“你的当铺,去年收了假米芾字帖,亏了三千两,经手人是赵嬷嬷的儿子!”

“你的钱庄,腊月短银两万两,全进了赵全在城外的别院!”

“这些账,我这里都有凭证,有账本,有证人。娘娘要不要,我当众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说一句,沈清婉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摘纱认亲·太子破防】

萧煜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沈清辞,眼底杀意沸腾:

“宋公子,你查本宫的账,查得倒是仔细。”

“草民是做生意的,最怕账目不清。”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太后的寿茶少了两千斤,我总得查清楚,是路上丢了,还是被人偷了。现在看来——是被家贼偷了。”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全,眼神冰冷。

萧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赵全,拖下去!杖四十,革去管事之职!”

侍卫上前拖走哭嚎的赵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煜端起酒杯,强装镇定:“宋公子,是本宫治下不严。这两千斤茶,本宫双倍赔你。”

“不必。”沈清辞摇头,

“草民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份。市价多少,殿下照付即可。多一文,我不要。少一文——”

她迎上萧煜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会亲自来取。”

全场死寂!

一个商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太子放狠话!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宣战!

萧煜看着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半晌,他咬牙切齿道:

“好。本宫记住了。”

就在这时,沈清婉忽然疯了一样站起来,指着沈清辞尖叫:

“摘下来!把你的帷帽摘下来!本宫要看看你的脸!”

“清婉!别胡闹!”萧煜厉声喝止。

“我不!”沈清婉状若癫狂,死死盯着沈清辞的帷帽,

“你的脸!你把脸露出来!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沈清辞没有动。

满殿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萧衍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随时准备出手。

沈清辞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黑纱帷帽。

青丝倾泻,左颊那道从颧骨延至下颚的疤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烛光下。

狰狞,醒目,像一道刻了十年的血痕。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清婉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剧烈颤抖,像是看到了恶鬼:

“不……不可能……你明明死了……十年前你就死在乱葬岗了……”

“你是沈清辞!你是那个鬼!”

她尖叫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侍卫拦住。

沈清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娘娘,好久不见。”

“我没死。”

“我从乱葬岗爬回来了。”

“回来,跟你们算清楚,这十年的血债。”

沈清婉眼前一黑,“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萧煜坐在主位上,死死盯着沈清辞的脸,盯着那道他亲手划下的疤痕。

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酒液混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案上。

他认出来了。

他当然认出来了!

这张脸,这道疤,这个眼神!

就是那个十年前,被他亲手划烂脸、杖毙、扔进乱葬岗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萧衍站起身,挡在沈清辞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萧煜:

“皇兄,太子妃身体不适,还是先送下去休息吧。”

萧煜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一字一顿:

“宋公子,今日多有怠慢。本宫改日,再登门赔罪。”

“不必了。”

沈清辞绕过萧衍,看向萧煜,眼神冰冷如刀:

“殿下不必登门。改日,我会亲自上门,继续算赵全没算完的账。”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殿门。

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浴血归来的凤凰。

萧衍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煜,淡淡道:“皇兄,臣弟告辞。”

紧随其后,走出了东宫。

殿外,夹墙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兵器碰撞声,很快归于寂静。

赵英早已带人,缴了太子藏在夹墙里的两队刀斧手。

【望江楼·深夜定计】

回到望江楼,已是深夜。

柳如霜正在院子里磨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公子!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摘下帷帽,坐在窗前,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恨。

十年了,她终于站在仇人面前,亲手撕下了他们的假面具。

这只是开始。

门被推开,萧衍走了进来。

柳如霜和青萝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你今天,把他逼到绝路了。”萧衍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就是要逼他。”沈清辞抬眼,眼底烧着不灭的火焰,

“逼他慌,逼他乱,逼他露出马脚。”

“夹墙里的两队刀斧手,本王的人已经解决了。”萧衍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从赵全私宅搜出来的,太子府十年的黑账抄本。他留了一手,怕太子灭口。”

沈清辞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和她算盘上的账,分毫不差。

“这些账,够他死十次。”

“我知道。”萧衍点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李贵妃还在宫里,禁卫军还在她手里。要动太子,先断她的兵权。”

“殿下有计划?”

“三日后,太后去西山行宫祈福,李贵妃随行。禁卫军一半护驾,一半留守京城。留守的统军将领,是本王的人。”

沈清辞眼睛一亮:“西山行宫,是殿下的地盘。”

“是。”萧衍看着她,目光坚定,

“三日后,我带你去西山。”

“这一次,我们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沈清辞看着他,心头一暖。

十年孤军奋战,终于有人,和她站在了一起。

萧衍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沈清辞。”

“嗯?”

“以后,不必再为任何人摘面纱。”

“你的脸,很好看。他不配看。”

说完,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本黑账抄本,月光洒在她的算盘上。

她轻轻拨动一颗算珠,然后又是一颗。

很慢,很轻。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而萧煜和李贵妃的死期,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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