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兰离开京城后的第二个月,苏锦鲤的生意又迎来了新的高峰。
锦鲤斋在京城开了第五家分店,这次开在城南,靠近南城门,专门做往来客商的生意。城南是京城最热闹的商贸区,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于此,人流量极大。苏锦鲤看中了这个地段,花了五千两盘下了一个三间门面的大铺子,装修了整整一个月才开业。
开业那天,苏锦鲤请了舞龙队和舞狮队,在门口敲锣打鼓,热闹了整整一天。锦鲤斋的点心本来就名声在外,再加上新店开业大酬宾,买一斤送半斤,客人们蜂拥而至,队伍从门口排到了街尾,整整排了两条街。
碧桃捧着账本,手都在发抖:“小姐,今天城南分店的流水超过了三百两!加上其他四家分店,锦鲤斋一天的总流水快一千两了!”
苏锦鲤接过账本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但不要因为生意好就放松质量。顾师傅那边,你盯紧点。”
碧桃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每天都去盯着。”
听雨轩的生意也稳中有升。陈三声的说书越来越受欢迎,他的《江湖奇侠传》已经讲到了第八十回,客人们追着听,每天下午和晚上两场,场场爆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苏锦鲤干脆把听雨轩二楼也改成了说书场,增加了五十个座位,还是不够坐。
“小姐,要不要再开一家茶楼?”碧桃问。
苏锦鲤想了想:“不急。先把这家做稳了,再说第二家。贪多嚼不烂。”
红妆阁的胭脂已经成了京城贵妇小姐们的必备品。皇后娘娘指定用红妆阁的胭脂,这个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京城的贵妇小姐们争相效仿,以能用上红妆阁的胭脂为荣。红妆阁的胭脂供不应求,周一盒带着两个徒弟日夜赶工,还是忙不过来。
苏锦鲤又请了两个胭脂师傅,都是周一盒的徒弟,手艺虽然比不上师傅,但也算得上精湛。她还扩大了生产规模,在城南租了一个大院子做作坊,专门生产胭脂。
“周师傅,辛苦您了。”苏锦鲤对周一盒说。
周一盒嘿嘿一笑:“不辛苦。老朽做了三十年胭脂,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的胭脂进皇宫。值了。”
苏锦鲤笑了。
八月初,苏锦鲤收到了方若兰的第三封信。
信中说,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殷恪每天围着她转,什么都不要她做,连喝口水都要端到嘴边。方明远也高兴得不行,整天张罗着给外孙准备小衣服、小鞋子、小摇篮。信的末尾,她写道——
“苏姐姐,我和殷恪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念念’,思念的念。因为想念你和王爷,所以叫念念。你们什么时候来江南?念念想见你们。”
苏锦鲤看完信,眼眶红了。
“碧桃,准备一下,我要去江南。”
碧桃吓了一跳:“小姐,您又要去江南?这才回来没几天!”
“若兰怀孕了,我想去看看她。”苏锦鲤说,“再说了,我也好久没回江南了,想家了。”
碧桃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当天晚上,苏锦鲤把要去江南的事告诉了殷厌。
殷厌沉默了片刻,问:“去多久?”
“半个月。”苏锦鲤说,“若兰怀孕了,我想去看看她。顺便看看红妆阁在江南的分店。”
殷厌点了点头:“本王陪你去。”
苏锦鲤一愣:“你?朝堂上的事怎么办?”
“朝堂上的事,交给林远图盯着。”殷厌说,“本王也想去江南看看殷恪。好久没见他了。”
苏锦鲤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八月初八,殷厌和苏锦鲤带着一队侍卫,离开了京城,南下江南。这一次,他们走的是水路,坐的是苏家的商船。商船很大,有三层,船舱里布置得富丽堂皇,比陆路舒服多了。
苏锦鲤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心情舒畅。碧桃站在她身后,也兴奋得不行。
“小姐,咱们好久没回江南了。老爷和夫人一定很想您。”
苏锦鲤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想他们。”
殷厌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苏锦鲤身边,看着两岸的风景,面色平静。
“殷厌,你来过江南吗?”苏锦鲤问。
“来过。”殷厌说,“几年前,奉旨巡视江南。但那时公务在身,没来得及好好看。”
“这次可以好好看看了。”苏锦鲤笑了,“江南的美景,比京城强多了。”
殷厌嘴角微微上扬:“是吗?那本王倒要好好看看。”
船行了十天,八月十八,商船抵达了苏州码头。
方若兰和殷恪在码头上等着,看到苏锦鲤从船上下来,方若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苏姐姐!”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苏锦鲤,“我想死你了!”
苏锦鲤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的背:“我也想你。让我看看,肚子大了没有?”
方若兰退后一步,挺了挺肚子。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虽然还不太明显,但已经能看出来了。
苏锦鲤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着说:“念念,我是你苏姨。你要快快长大,等你出生了,苏姨给你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殷恪走过来,向殷厌行礼:“兄长,一路辛苦。”
殷厌点了点头:“你嫂嫂非要来看方姑娘,本王拗不过她。”
殷恪笑了:“嫂嫂和方姑娘感情真好。”
殷厌看着殷恪,又看了看方若兰,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也好。”
众人都笑了。
苏锦鲤在江南住了半个月。她去了苏家老宅,看了父母;去了方家,看了方明远;去了红妆阁在江南的分店,检查了生意;还去了殷恪的庄园,看了那片桂花树。
桂花还没开,但花苞已经挂满了枝头。殷恪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开了。
“嫂嫂,等桂花开了,我让人摘了做成桂花糕,给你们寄到京城去。”殷恪说。
苏锦鲤笑了:“好。我等著。”
九月初三,殷厌和苏锦鲤离开了江南,北上京城。
船行到半路,苏锦鲤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趴在船舷上干呕起来。
碧桃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苏锦鲤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晕船。”
殷厌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到她脸色发白,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晕船。”苏锦鲤说,“没事。”
殷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船舱拿了一颗酸梅,递给她。
“吃一颗。会好一些。”
苏锦鲤接过酸梅,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恶心的感觉果然减轻了一些。
“谢谢。”她说。
殷厌点了点头,站在她身边,陪她看着两岸的风景。
碧桃站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姐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不敢说,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九月十三,苏锦鲤和殷厌回到了京城。
苏锦鲤一回到王府,就觉得浑身乏力,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碧桃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殷厌站在门口,看着苏锦鲤沉睡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去请大夫。”他对碧桃说。
碧桃一愣:“王爷,小姐怎么了?”
“本王不知道。”殷厌说,“所以请大夫来看看。”
碧桃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半个时辰后,大夫来了。他给苏锦鲤把了脉,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表情变幻莫测。
殷厌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握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大夫终于松开了手,站起身,向殷厌拱手道喜。
“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殷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有赏。”他说。
碧桃在一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捂着嘴跑了出去。
“小姐怀孕了!小姐怀孕了!”她在王府里跑来跑去,把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苏锦鲤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殷厌站在床前,嘴角带着笑。
“怎么了?”她问。
殷厌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鲤儿,你要做娘了。”
苏锦鲤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殷厌说,“大夫刚说的,两个月了。”
苏锦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殷厌,我们有孩子了。”
殷厌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我们有孩子了。”
窗外,秋风习习,桂花的香气从江南飘来,飘进了京城的王府,飘进了两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