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过后,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苏锦鲤的三间铺子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她也乐得清闲,每天在王府里看看账本、喝喝茶、跟方若兰聊聊天,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殷厌就没这么清闲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处理朝堂上的大小事务。内阁首辅的差事不好干,要管的事太多,要见的人太多,要批的公文堆得像小山一样。但他从不抱怨,每天晚上回来,都会陪苏锦鲤吃顿饭,说几句话。
苏锦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殷厌,你累不累?”她问。
“累。”殷厌坦率地说,“但值得。”
苏锦鲤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那就喝碗汤,补补身子。”
殷厌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五月下旬,江南来了一位客人——殷恪。
殷厌的堂弟,前朝皇室的正统继承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面容清秀,眉眼间与殷厌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殷厌冷峻如霜,殷恪温和如玉,像春天和冬天的区别。
苏锦鲤在王府正厅里见到了他,第一印象是——这个人看起来很舒服。
“嫂嫂好。”殷恪拱手行礼,笑眯眯地说,“久仰嫂嫂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锦鲤脸微微一红:“殷公子客气了。请坐。”
殷恪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四处打量了一下王府的陈设。
“这王府,比我想象的要简朴。”他说,“兄长这个人,就是不懂得享受。”
苏锦鲤笑了笑:“他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养军队、买兵器、发军饷,这些才是大事。享受是次要的。”
殷恪点了点头:“嫂嫂说得对。兄长是个有担当的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殷厌从朝堂上回来了。他看到殷恪,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殷恪站起身,笑着拱手:“兄长,好久不见。弟在江南闲来无事,想来京城看看你和嫂嫂。”
殷厌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江南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殷恪说,“庄园有人打理,弟随时可以回去。”
殷厌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让你嫂嫂带你逛逛京城。”
殷恪眼睛一亮:“多谢兄长。”
苏锦鲤在一旁看着兄弟俩,心里暗暗感慨。殷厌这个人,对外人冷冰冰的,对亲人还是不错的。
殷恪在京城住了下来。苏锦鲤每天带着他逛京城——锦鲤斋、听雨轩、红妆阁、朱雀大街、城隍庙、大相国寺,一个地方都不落。殷恪对什么都好奇,问东问西,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嫂嫂,这锦鲤斋的点心真好吃!”殷恪咬了一口桂花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喜欢就多吃点。”苏锦鲤笑着说,“走的时候带几盒回去。”
殷恪连连点头。
方若兰也认识了殷恪。两人年纪相仿,聊得来,很快就成了朋友。方若兰带殷恪去红妆阁看胭脂,殷恪带方若兰去听雨轩听书,两个人有说有笑,关系好得让人羡慕。
碧桃看在眼里,偷偷对苏锦鲤说:“小姐,您说方姑娘和殷公子是不是……”
苏锦鲤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八字没一撇的事。”
碧桃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但苏锦鲤心里清楚,若兰和殷恪之间,确实有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叫缘分。
六月初,殷恪在京城住了半个月,准备回江南了。
临走前,他找到苏锦鲤,认真地说:“嫂嫂,弟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
“弟想娶方姑娘为妻。”殷恪说,脸微微泛红,“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弟是真心喜欢她。请嫂嫂成全。”
苏锦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你要去问若兰,问她愿不愿意。还要去问她爹,问她爹同不同意。”
殷恪点了点头:“弟知道了。弟这就去问。”
当天下午,殷恪找到了方若兰,向她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方若兰听完,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
“方姑娘,弟是真心喜欢你的。”殷恪说,“弟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弟有一片真心。弟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方若兰抬起头,看着殷恪,眼眶微微泛红。
“殷公子,我……我也喜欢你。”
殷恪大喜过望,握住方若兰的手:“真的?”
方若兰点了点头,脸红得像苹果。
殷恪又去找了方明远,向他提亲。方明远看了看殷恪,又看了看女儿,沉默了很久。
“殷公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弟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兄长,就是摄政王。”殷恪说,“兄长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方明远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女儿。
“若兰,你愿意吗?”
方若兰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女儿愿意。”
方明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老夫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婚事就定在八月吧。”
殷恪大喜,连连道谢。
苏锦鲤知道这件事后,高兴得不行。她拉着方若兰的手,笑着说:“若兰,恭喜你!终于找到如意郎君了!”
方若兰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苏锦鲤又去找殷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殷厌听完,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殷恪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你不同意?”苏锦鲤问。
“同意。”殷厌说,“方若兰是个好姑娘。殷恪娶了她,是他的福气。”
苏锦鲤笑了。
八月初八,殷恪和方若兰在京城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隆重,虽然没有十里红妆,但也热闹非凡。殷厌和苏锦鲤作为主婚人,坐在正堂上,接受新人的叩拜。方明远坐在一旁,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笑。
拜完堂,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殷恪在外面敬酒,被灌得脸红脖子粗。
苏锦鲤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若兰,祝你幸福。
婚礼结束后,殷恪和方若兰在京城住了几天,然后一起回了江南。
方若兰走的那天,苏锦鲤去城门口送她。
“若兰,到了江南,记得给我写信。”
方若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苏姐姐,我会想你的。”
苏锦鲤笑了笑:“我也会想你的。去吧,别让殷恪等急了。”
方若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苏锦鲤挥了挥手。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苏锦鲤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碧桃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您别难过。方姑娘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锦鲤摇了摇头:“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
碧桃不解:“高兴?高兴您还哭?”
苏锦鲤擦了擦眼角:“谁哭了?风吹的。”
碧桃撇了撇嘴,没有戳穿她。
回到王府,苏锦鲤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默默地说:若兰,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