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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证据确凿

殷商之好

周正清被收押候审的消息传出后,京城官场像炸了锅。

有人拍手称快,说周正清罪有应得;有人兔死狐悲,担心自己被他牵连;还有人暗中活动,想趁这个机会瓜分周正清留下的权力真空。三司衙门门口天天有人打听消息,送礼的、托关系的、打探口风的,络绎不绝。

赵正淳被这些人烦得不行,干脆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苏锦鲤倒是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周正清什么时候伏法。

“殷厌,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周正清?”她问。

殷厌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按大梁律,贪污超过一千两就是死罪。周正清贪了十几万两,够死一百次了。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户部尚书,是朝中重臣。皇上怎么处置他,不光看律法,还要看朝堂上的局势。”

“什么意思?”

“周正清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党羽众多。如果皇上杀了他,那些人一定会人心惶惶,甚至可能铤而走险。皇上要考虑的是,怎么处置周正清,才能既震慑群臣,又不引起朝堂动荡。”

苏锦鲤沉默了。

她虽然不懂朝堂,但她懂人性。一群人跟着一个头领干了三十年,头领突然倒了,下面的人一定会害怕——害怕自己被牵连,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人一害怕,就会做出疯狂的事。

“那皇上会怎么做?”

殷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能会先贬官,再找机会杀。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苏锦鲤点了点头。

三月初六,皇帝下旨——周正清革去户部尚书之职,贬为庶人,家产抄没,本人流放岭南。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人说皇上太仁慈了,周正清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他一百次都不够。有人说皇上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先贬官后杀人,让周正清的党羽放松警惕。还有人说,皇上是在给周正清一个机会,让他自己了断。

苏锦鲤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殷厌,你不是说皇上会杀他吗?”

“会。”殷厌说,“但不是现在。流放岭南的路上,山高路远,盗匪横行。周正清能不能活着走到岭南,谁也说不准。”

苏锦鲤明白了。

皇上不是不杀周正清,而是不想自己动手。让周正清“意外”死在流放的路上,既除了祸患,又不落人口实。这是帝王心术,也是官场惯例。

“那周正清的党羽呢?皇上不查了?”

“查,但不是现在。”殷厌说,“皇上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朝堂,不是一场大清洗。一个一个来,慢慢收拾。等周正清死了,他的党羽群龙无首,就好办了。”

苏锦鲤叹了口气。

“朝堂上的事,真复杂。”

殷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适合做生意。生意场上虽然也有尔虞我诈,但比朝堂上简单多了。生意输了,赔的是钱;朝堂输了,赔的是命。”

苏锦鲤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还是好好做我的生意吧。”

三月初十,周正清被押送出京,流放岭南。

押送的队伍走了之后,苏锦鲤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半年前,周正清还是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一句话就能让她的铺子关门,一句话就能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现在,他成了阶下囚,被押送着走向遥远的岭南。

她想起郑明远说的那句话——“周正清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动他的钱袋子。”

她动了,周正清倒了。

但苏锦鲤知道,周正清倒台,不只是因为她动了钱袋子。真正让周正清倒台的,是他自己的贪婪和嚣张。他贪了太多钱,得罪了太多人,做了太多坏事。即使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来收拾他。

她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小姐,您在想什么?”碧桃站在她身后,小声问。

“在想周正清。”苏锦鲤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碧桃点了点头:“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锦鲤转身走下城墙,碧桃跟在后面。

“走吧,回府。王爷还在等我吃饭。”

碧桃笑了:“小姐,您现在跟王爷可真好啊。以前您可从来不等他吃饭。”

苏锦鲤脸一红:“谁等他了?我是饿了,自己想吃。”

碧桃笑着不说话了。

三月十五,苏锦鲤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红妆阁的胭脂被选为宫贡品,皇后娘娘指定要用红妆阁的胭脂。

消息传出,红妆阁的生意更火爆了。京城的贵妇小姐们蜂拥而至,一盒难求。方若兰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苏姐姐,咱们红妆阁现在可是宫里的供应商了!”方若兰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苏锦鲤倒是很平静:“荣耀是荣耀,但压力也更大了。宫里的东西,不能出一点差错。从原料到制作到包装,每一个环节都要严格把关。”

“我知道。”方若兰认真地点了点头,“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盯紧的。”

苏锦鲤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若兰刚来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若兰,你长大了。”苏锦鲤说。

方若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姐姐,我都二十一了,早就长大了。”

苏锦鲤也笑了。

三月十八,苏锦鲤收到了殷厌送的一份礼物——一支白玉簪。

簪子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簪头是一朵牡丹花,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玉质温润,白如凝脂,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锦鲤捧着簪子,看了又看,心里暖暖的。

“王爷,这簪子多少钱?”她问。

殷厌嘴角微微上扬:“不贵。你喜欢就好。”

“我问你多少钱。”

“三百两。”

苏锦鲤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两?!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俸禄不是都拿去养军队了吗?”

殷厌淡淡道:“本王卖了城南的一处庄子。”

苏锦鲤愣住了。

城南的那处庄子,是殷厌母亲留给他的遗产。他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这庄子是咱们家最后的产业了,你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现在,他把庄子卖了,给她买了一支簪子。

“殷厌,你——”苏锦鲤的眼眶红了。

“别哭。”殷厌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本王不喜欢看女人哭。”

苏锦鲤吸了吸鼻子,把簪子插在发间。

“好看吗?”她问。

殷厌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好看。”

苏锦鲤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又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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